第189章 他究竟是……
聽到這句話後,葉綠蕪的心湖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都無法平息下來。
許明川前世的記憶她并沒有看到最後,故而直至今日都不曾知曉,那個爲了情愛而甘願遭受天劫的真龍,便是自己。
那極爲強悍的真龍之力能爲自己所用,原來并不是什麽機緣巧合,而是那力量原本便屬于自己。
原來自己,竟是妖族……
而那極爲珍貴的最後一枚護心麟,便是被天劫所擊中,所以才碎裂的。
縱使如此,可還是隻能保得住釋羅魂魄不散,成了今生的許明川。
他們也不是一見鍾情,不過是續了前世的未盡之意罷了。
他從始至終心中裝着的,隻有自己。
可數次在生死之間呼喚自己的熾羽,他又是怎樣的結局呢?
當時的桃花源與如今的大不相同,除卻這漫山遍野的桃樹之後,竟找不到半分現在的影子。
釋羅雖修行勤奮,可在天資上卻是比不過熾羽。故而在兩人日常的比試中,十有八九是打個平手。
葉綠蕪躲在寰清的身體中不知有多少時日了,縱使是在前世的記憶中,可她如今的魂魄卻是被桃花源所壓制,隻有在天上的霞光更替之時,才能親眼看到這世間一時半刻。
不過在不久之前,桃花源的壓制似乎在逐漸減弱,她也終于能夠暫時控制這具有些陌生的身體了。
待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看到的便并非是兩個帶着稚氣的少年郎,而是長大了的釋羅,與一個安靜祥和的小小村莊。
“寰清,我要出一趟遠門。”
他将手中的湯藥放在桌上,而後右掌一翻,掌心之中便出現了一朵發着柔和光芒的桃花,“你護心麟掉落之後的傷口如今已滋養的差不多了,今日之後再多飲些湯藥,想來便會大好了。”
“熾羽也會同我一起去,你不必擔心。”
那朵桃花是從桃花源中最古老的樹上所摘,再輔以釋羅精血所滋養,若論及滋補之物,世間再沒有什麽能比得過它。
寰清起身将那碗極苦的湯藥一飲而盡,伸出手指在自己眉心輕輕一點,而後引出一縷極爲純淨的精魂來,“你不必瞞着我,開啓太華秘境的鑰匙被封印在碎月灣,北桓如今必定是要去那裏的。”
“他與我……有些過節,況且碎月灣中還留有一個詛咒,但凡龍族,皆不得入。”她将精魂聚在指尖,而後輕輕送入釋羅的經脈之中,“真龍之身,肉體不腐,魂魄不滅。如今我将此力量封存在你的太華心法之中,你與熾羽皆可受到庇佑。”
葉綠蕪心中暗想,怪不得蛟族大長老分明有幾近兩千年的修爲,卻依舊沒有化得龍身,緣由就在此處了。在碎月灣中設下這個詛咒的人,究竟是何意?
而在許明川最後的記憶中,那毀天滅地的天劫降下之時,寰清的身上分明隻有最後一枚護心麟。想來那第二枚,便是在這個時間前後丢失的。
好在她将自己的一縷精魂給了釋羅,葉綠蕪便能通過它來看到碎月灣發生的情況。
“喲,我這是又來的不巧了?”
如今的熾羽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一把長劍,像個尋常俠士一般用布條緊緊纏着背在身後。臉上雖多了幾分成熟,可一開口卻還是當年那個坐在草地之上的少年,“釋羅,這去了又不是不回來了,等着我把北桓的爪子剁下來,給你們當成親禮。”
寰清是妖,自是不會因着此話而有什麽反應,隻是略微一笑後便将釋羅的佩劍從一旁取下,而後遞給他。
“要叫師兄,”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便提劍向外走去。
待二人走到門外,熾羽卻忽地轉過身來,雙手圍在嘴邊,朗聲道:“寰清,師傅說等我們回來,便将桃花源裏最好的花都送給我,記得給我做鮮花餅,我可最喜歡吃了。”
“你放心,我記着的。”
夕陽的餘晖在一旁的房檐上滾落下來,一個溫婉的女子立在門前,而在不遠處的,是兩個形色各異,卻眼中閃着光彩的青年。
他們二人是桃花源中最爲出色的弟子,踏雲而行不過大半日,便落在了碎月灣的邊界。
此時天際之上雖依舊漂浮着碎裂的銀月,可卻比起在桃夭摧毀它的那日,碎片變得更多,也更小。
這銀月之中便是盈月灣持續了數千年的寒冰地獄,現下碎裂成這般模樣,想來縱使旁人有心,也是斷不可能在短時間内将其恢複的了。
“太華弟子?”
北桓以原型踏在碎月灣之内,左邊的前蹄略微擡起,而在下面還踩着一條白蛟。
看着蛟族的身軀,它也是修行了幾百年,可與巨大的柏阖一比,便顯得像是一條水蛇一般,被它踩在腳下卻隻能做些無用的掙紮。
他金色的前蹄之上閃過了一絲光芒,而後一縷淡紫色的精魂便從它腳下的白蛟眉心緩緩升起,最終飄入北桓的鼻中。
“你們同爲妖族,你竟連同族都不放過!”
釋羅與熾羽齊齊拔劍出鞘,劍鋒之上閃過了一絲凜冽的寒光。
“如今碎月灣大不如前了,這蛟族便真的以爲憑借這一星半點的清氣便可與我相抗,當真可笑。”
北桓冷笑一聲,而後周身散發出一陣極其炫目的金光,身形便逐漸縮小,最終化爲了人族的模樣,“既不順從于我無月城,便隻有死路一條。”
葉綠蕪如今隻是一縷虛無的意識,可看到北桓的人形之後,卻還是想要呐喊出聲。
那張臉是如此熟悉,竟讓她一時之間分不清虛幻還是現實。
那是蕭宸逸的臉。
可此時相距他出世,分明還有千餘年的時間!早已剩下半幅魂魄的北桓根本不可能會知曉,一個活在千年後的人族的模樣。
莫非她之前一直想錯了?
并非是北桓占據了蕭宸逸的身體才導緻他妖化,而是那具柏阖的身體,本就是北桓的!
那蕭宸逸呢?
自己分明見過他幼時的模樣,而北桓自诩柏阖之身,又怎會允許自己如同一個普通人族一般,有孩童那般弱小的時候。
許是因着她的情緒太過激烈,連釋羅都略微皺了下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