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墨阙會



重光話音剛落,便有一團黑風自入口而來,卷着幾名巡山弟子的屍體,氣勢洶洶的落在了演武場前方。衆人一看這情形,立刻後退,躲開那陣黑風。

不消片刻,那黑風便散了,顯出十幾個人來,爲首的正是葉應龍。

“真是一場好戲啊,可惜我來遲了隻趕得上一個結尾,不過想必你也不會怪罪吧,宸宇?”葉應龍目光在重光二人身上劃過,挑眉道,“隻是不知掌門交代的事辦的如何了?”

宸宇勾勾手指,重光便站直了身子。他也緩緩起身,走到重光身前,遣出一道靈力壓制他身上的傷“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說罷便往山下走去,重光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重光!你今日若是跟這逆賊一起下山,就再不是我岚門弟子!”于秋怒喝道。

“哈哈哈,岚門弟子?”宸宇笑道“方才還利用這些人逼他交出寒宵心法,現在又當他是岚門弟子了?你這岚門弟子的頭銜可真是不值錢。還是說,你怕離了他你們根本墨阙會的對手啊?”

說罷他轉身離去,留下一串桀骜的笑聲。

葉應龍看着他的背影,左手用力握緊“叢息,打開移形符咒,把咱們送給諸位的大禮拿上來。”

在場衆人之中還是于秋曆練最多,他立刻便反應過來這是墨阙會的計劃。聽楓大會期間幾乎所有人都在演武場附近,巡山弟子隻有寥寥數人。先由宸宇來吸引注意力,好讓葉應龍有機會從山門攻入而不被察覺。因大隊人馬上山必會引起靜影落華陣的警覺,故而先由精銳小隊悄悄潛入,再利用陣法将早已埋伏在山腳下的大部隊轉移上來。

這念頭隻在瞬息之間便已完成,就在叢息從懷中抽出那嵌着傳送陣法的符咒時,于秋也已飛身回到高台之上,将琴從錦盒中取出,握于掌内。

葉應龍看他如此動作,冷笑道“來之前主子便知曉你要動用琴來抵抗,可這法寶是個暗器,可擋得住我幾百死士?若我是你,便不會蠢到在這裏與我周旋,因爲你的五個分堂現如今怕已經落入我手了。”

于秋大驚“你竟如此膽大包天?!待靜影落華陣落下,你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那陣法攔得住外來者,可是卻攔不住自己人。”葉應龍說着,左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鈴铛,“這攝魂鈴已準備多時了,就是爲了今日讓你們這幫愚蠢之極的岚門弟子體會一下絕望的滋味。”

“叮鈴——”

鈴铛輕輕搖動,帶着百年的風霜穿過人群。再響則是傳出魂魄低低的哭泣聲,一個個生魂随着攝魂鈴晃動而被放出,嗚咽之聲越來越大,片刻間便出現了青壓壓一片生魂。

“這是我師傅的魂魄!”一男子痛苦地喊道“他老人家多年未回,我隻當是又雲遊天下去了。卻沒想到竟被你等賊人所害!今日我便要爲他報仇!”

葉應龍輕蔑一笑,眼中是明晃晃的鄙夷“你師傅?這兒這麽多生魂,不知你說的是哪一個?更何況——”他的聲音高高揚起,在衆人心中悠悠一蕩“就憑你你能走的出這萬魂陣嗎。”

萬魂陣雖強悍,可到底是邪門所鑄,在正派道法前受了極大的壓制。可這一片魂靈中,皆是爲墨阙會所害的名門人士,與八大門派有着極深的淵源。即使已經失去了性命,魂魄也被攝入鈴中煉化成爲虎作伥的邪祟,可觀其形容無不熟悉,又怎能下得去手?果不其然,衆人腳步被生魂所礙,行動本已十分艱難,可偏偏又無法對着自己的前輩同伴出手,隻得緩慢地左右挪動身體,躲避着生魂的撕咬。一時間哀鴻陣陣,邪祟的哀嚎與衆人的哭泣混做一團,宛若到了忘川之間。

這廂正在混戰,那箱叢息的傳送陣法已開始運轉,一批批墨阙會死士如鬼魅般自陣法而出,訓練有素地向衆人襲去。

死士的加入又使得局勢急轉而下,形成了一邊倒的局面。

終是有人無法忍受,扯着脖子喊道“人死不能複生!就算我們不動手他們也回不來了!與其看他們被做成邪祟,倒不如我給他們一個解脫!”說罷一道魂力沖破生魂阻礙,直沖向天際。被魂力碰觸道的生魂即刻燃起藍色的火焰,被燒的魂飛魄散。

衆人已是早已不堪忍受這苦楚,卻不想但一個不敬前輩的罪名,便隻能默默忍受。現下有人喊出這番話,他們都找到了由頭來對這些生魂出手。霎時間五光十色的魂力自中心迸發出來,萬魂陣随即被毀去大半。藍色的魂火哀哀戚戚的亮起,生魂的哀嚎聲更加劇烈,盤旋在岚門上空,久久不散。

“無恥小兒,就這些小把戲還敢來我岚門撒野?”于秋見萬魂陣已破,餘下的死士又沒有過于強悍之人,心中升起一股必勝的信心。

“哈哈哈——”葉應龍看着眼前的劣勢,卻忽然笑了出來,甚至笑得彎下了腰,眼中也擠出了淚水。“真不知道你這個掌門是怎麽當上的,莫非你岚門隻剩下了你這麽一個蠢材不成?”

說罷,他轉頭看了叢息一眼。叢息看到他的眼神,心中了然,聚起魂力刺向他的左臂。

于秋在衆人面前已多次因葉應龍而丢了面子,心下大怒,胸口劇烈起伏着,滿面通紅。他剛想對葉應龍動手,就看到對方将染血的左臂高高舉起,鮮血順着手臂蜿蜒而下,冷笑道“吾以血爲祭,請出九華天雷陣——”

此話一出,墨阙會的死士便瞬間倒在了地上。一縷縷魂魄從頭頂洩出,星星點點的藍光閃爍着,似星河般向上流動,最終彙聚在了一起。

于秋的臉色由紅轉向煞白,立刻顫聲大喊道“快離開此處!快!”

“現在才想離開?哼,晚了!”

葉應龍的掌心閃出一團猩紅的光,帶着他的血液化作一道殘影,飛向那團魂魄。

天色立刻暗了下來,黑漆漆得像化不開的墨,讓人心裏有些煩躁。。一陣狂風不知從何處而來,摧枯拉朽般撕扯着岚門的每一寸土地。衆人被這狂風吹得睜不開眼睛,隻好胡亂将魂力聚在身旁,沒頭蒼蠅一般四散而去。混亂中總有人相撞在一起,也顧不上分辨究竟是誰,隻是爬起來倉惶逃走,生怕做了這邪陣的祭品。

可到底是天不遂人意,就算衆人卯足了勁兒逃跑,也無法逃離整座岚山。炫目的白光自穹頂落下,化爲一道光柱刺入地面,撕裂了先前暗黑的天色。緊接着光柱迅速變粗,隐隐有雷鳴聲從中傳出。衆人瞬間便被這光柱所籠罩,臉面上一片煞白,雙目圓睜,嘴唇不住地顫抖,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綠蕪被溫餘帶着回到房中稍作歇息,在溫餘給她梳理了魂力之後,便幽幽轉醒“溫餘,演武場那邊的白光是什麽?”

“那是——九華天雷陣!”溫餘右手緊緊握拳,雙目赤紅,“我溫家滿門就是葬于此邪陣之手,可我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陣法已經開啓,怕是掌門他們已被困入其中了。”

葉綠蕪聲音身體虛弱,聲音更是細微的很“還愣着做什麽?快,快帶我下山。這邪陣既然自内而外不可破,那我們隻有先逃出去,不然岚門今日就要消失了!”

溫餘趕忙從桌上的盒子裏翻出幾張神行符,用魂力催動了後攜着葉綠蕪向山下而去。

身後的白光緊緊追趕着他們,溫餘用了全部魂力才能與這陣法擴散的速度保持一緻,若要慢上半分,就要被困入其中。

墨阙會,爲何無論到了哪裏,都有你們的影子呢?都說天道公平,可爲何這些以人的魂魄修煉的法門卻久久存于世?爲何天雷被用于邪陣中奪人性命,卻不是落下懲治惡人……我的仇,何時何日才能報……

溫餘心中思緒萬千,卻聽到葉綠蕪的一聲呼喊,将他的神思拉回。

“溫餘,來不及了,準備跳出去!”

他這才看到山門就在眼前,可身後的白光已經觸碰到了他的衣角。他心下一動,将魂力聚于雙腿,借力躍了出去。

葉綠蕪倚着樹喘息,她看着眼前被掠去生氣的香草鎮,眉間升騰着怒氣,眼中一片陰冷。

在通向岚門的路上,橫着密密麻麻的屍體。他們都有着相同的姿勢——朝着岚門的方向,雙手盡可能地向前伸去。在墨阙會襲來之時,這群純真善良的人拼盡全力跑向他們心中的壁壘,可終究沒有來得及跑進去。離得最近的那人的手指都已經觸碰到了岚門的結界,若再前進半分,哪怕是一個指節能夠進入結界,就會收到靜影落華陣的保護。可這半分,竟是生死天塹。

葉綠蕪緩緩俯下身去,将那人的眼皮合上。腕上的圖騰亮起,願你來生……她怔了一瞬,便将手收回袖中,指尖微微顫抖。

被墨阙會邪術吸去了魂魄,哪還有來生?她眼睫低垂,斂去了眸中的光華。

溫餘走到她身後,将手搭在她肩上。還未開口,葉綠蕪便起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溫餘收回懸在空中的手,迅速跟了上去。

他二人穿過橫七豎八的屍體,沿着右手邊的房舍走到盡頭,再往前走便是花嫂的飯館。這飯館一進門便是一棵粗壯的大樹,桌椅擺在這樹下,夏日最是涼爽。平日裏這裏熱鬧的很,花嫂還經常笑着說以後要把飯館開到京城去。自堂中打起簾子走向後院,挪開牆邊的幾口大水缸,便露出了小小的一泓清水來。

溫餘驚訝,怎麽還有人把水缸放在這上面的。

隻見葉綠蕪左手二指并攏,點在右腕的圖騰上,雙唇微抿。片刻之後,那圖騰似活了一般,從手腕騰空而起,盤旋在右手周圍。

她的視線落在那鮮活的圖騰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便泛起了決絕的光,下一刻便将右手迅速插入那小小的水坑中。

在圖騰入水的瞬間,那水坑中便顯出了燦爛的金光。

那金光越來越盛,最後竟刺得溫餘不得不閉起了眼睛,無法直視。即使這樣,眼前還是金光燦燦。在這一片奪目的金光中,一聲龍吟隐隐約約傳出,溫餘趕忙強忍着不适眯起眼睛看去——

葉綠蕪的背影被罩在其中,脊背驕傲的挺着,身影孤單寂寥。龍吟聲越來越大,忽地有一條金光化成的小龍自水坑中躍出,圍着葉綠蕪的雙腿盤旋而上,嘶吼着直沖上雲霄。它的體型在空中越來越大,最終化爲一條威猛的巨龍,向着岚山而去。不過片刻的光景,那龍形便一頭撞上了靜影落華陣。就在溫餘驚訝的時候,一道金光帶着純淨的魂力自穹頂而下,劈進了雷聲滾滾的九華天雷陣。

溫餘瞪着雙眼,注視着那殘酷陣法從最上方起,數百道裂紋順勢而下,陣中的雷聲逐漸變小,沒用了多久整個陣法便龜裂開來。那滾滾天雷一從陣法的裂痕中洩出,便失了所有的威力,隻在附近閃了些細微的白光便消散了。惡名昭著的九華天雷陣,在這金龍的一擊之下隻留下個破碎的空殼,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了岚門的上空。隻可惜那邪陣法器攝魂鈴中的無辜魂靈,再也回不來了。

溫餘呆愣在原地,半晌之後才小聲道“小蕪,這究竟是……”

他看着這滅自己滿門的邪陣就這樣被毀了,心中落下一塊大石。可葉綠蕪怎會有如此強大的魂力,那金龍……他忽地想到了那金龍的來處,便急急走到葉綠蕪身邊,抓起她的右腕。

果然,細膩的腕上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

他神色急切,剛張開口還未出聲,葉綠蕪便将手從他掌中抽出。

“從此刻開始,我便再不是岚門弟子了。”葉綠蕪彎起手臂,左手搭在右腕上,拇指緩緩摩挲着那塊曾經存在圖騰的肌膚,聲音晦澀低沉,“靜影落華陣本就不是隻能防守的結界,在必要時以親傳弟子祭出腕上圖騰爲代價,可将它自被建成以來自行積攢的所有天地靈氣放出,做攻擊之用。隻是在那之後,靜影落華陣也将不複存在了。”

溫餘忙道“可這個水坑是怎麽一回事,陣眼也不可能在這兒啊。”

葉綠蕪搖搖頭,“這水坑自然不是陣眼,隻是通着岚山水脈罷了。整座岚山的水流最終都彙聚在後山禁地之中,那裏的水潭深不見底。而這水潭中的水便從地下暗河中流出,向西直通京都,故而岚山附近除了這一個水坑之外并沒有地面上的水源。而且這個水坑還是前輩們特意引出的,這裏連接着赤雲樹的根系水域,通過赤雲樹便可連系到岚山的天地靈脈,繼而控制靜影落華陣。”

“那又爲何在花嫂的飯館中?如果這水坑被把守,那岚山豈不是再無制勝之法?”

“你來此處三年又不經常下山,必然不知香草鎮的百姓從不外出謀生,他們的生活全靠岚門維持。其實他們和岚門有着極深的淵源,祖師爺對他們的祖先有救命之恩,他便立誓子孫後代結草銜環以報恩德。自此之後便有了香草鎮,岚門弟子與他們也有姻親,天分高的便入岚門修煉,天分低的便駐守在香草鎮。”

溫餘感歎道“原來如此,萬萬沒想到這香草鎮竟是這樣。”

葉綠蕪歎了口氣“唉,連他們也沒逃過墨阙會的毒手,我岚門爲何遭此大劫。現在九華天雷陣已破,我們趕快回去看看演武場的情況。”

二人已是筋疲力盡,回到演武場時雙腿都在打顫。還未上前,遠遠地便看到一大群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隻有葉應龍在一旁布陣。隻見他又不知從懷中取出一件什麽物什來,放在那陣眼上。陣法啓動不過片刻,便化爲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從中升起十來個黑衣人。

葉綠蕪一驚,趕忙與溫餘匿了氣息躍上赤雲樹,慢慢沿着枝幹爬過去,藏在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枝桠處。

葉應龍看到那些人出現,趕忙跪在地上恭敬道“不知掌門親自到此,屬下失禮了。”

爲首的男子全身隐在黑袍下,聲音沙啞低沉”上一次丢失了鲛珠,這一次居然連九華天雷陣都毀了。我若不來,你豈不是要将我墨阙會的法寶一一拱手讓人?”

葉應龍全身冷汗涔涔,不知如何開口辯解,隻怕這次真的要丢了性命。這般想着,他便閉上了眼睛,等着魂魄離體的那一刻。

就在萬念俱灰之時,王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過你雖然沒能一下子要了他們的命,卻也是立了大功。這些人若是直接吸了魂魄倒是可惜了,江湖八大派的骨幹新秀皆在此地,今日主子大軍開拔,有他們在手,不怕他們的師門不聽話。”

葉應龍眼中露出狂喜“掌門英明,如此一來主子的大業便更加順利了。”

葉綠蕪聽到此話,一股恨意從心底迸出,渾身克制不住地抖動。周國大軍壓境三月有餘遲遲不動手,先是借昏庸皇帝的手除了葉氏一族,再趁聽楓大會之機滅掉江湖八大派的青年才俊,琴隻是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從一開始便是岚門,是在場的所有人。墨阙會邪教之名太過引人注目,多年來所有人都認爲他們隻是修行邪道,殊不知隐藏在這名頭之下的墨阙會,是周國的釘子!是破開昌國的一把利劍!

“咳咳……老賊休要猖狂。”于秋的聲音微弱響起,葉應龍忙回頭一看,隻見衆人雖還是倒在地上,可都睜開了雙眼。

九華天雷陣雖強勢,可畢竟持續的時間太短,衆人又都是天份極佳之人,在昏迷了一陣子之後便幽幽醒來,王騰剛才的話盡數落入了他們耳中。

“你要用我們做人質來逼迫八大派爲你所用,可他們又怎會坐以待斃。就算沒有我岚門,其餘七派聯手相救,你墨阙會能受得住嗎。”

“哈哈哈哈——”王騰笑道,“要說還是你的琴功勞大,若不是你要用它來做彩頭,又怎麽會吸引到這麽多的高手前來呢。至于剩下的人,不過是些老弱罷了,就憑他們怎能闖的進我墨阙會。”

“掌門,屬下還有一事禀報。”葉應龍聲音有些顫抖,“我們的計劃是讓宸宇先行吸引他們注意,然後與我一同布陣,可他卻在途中執意将重光帶走了。”

王騰聽到此話,右手一揮便将他擊退在側“你居然讓他帶走了岚門大弟子?你可知這會給我們造成多大的威脅。”

葉應龍左手捂着胸口,痛苦道“屬下不是他二人的對手,實在攔不住啊。”

“罷了,“王騰道“此事我自有決斷,現在先将這些人扔進陣裏去。”

他身後的陣法不斷運轉,現在場上便有百餘人。王騰一聲令下,那些人便迅速将衆人擊暈,扔到陣法中去。

葉綠蕪看到于秋和上官通被人扛在肩上,就要丢在那傳送陣内,便有些按捺不住,雙腿微曲便要将二人救出來。

紀無涯裝暈好一陣子了,他一直在細細觀察四周,尋覓着有沒有破綻能逃出去。葉綠蕪這一個動作,引得附近的樹葉簌簌晃動了幾下,落入了他的眼中。四目相對,紀無涯微不可見地向她搖了搖頭。

隻見他悄悄伸手扯了扯慕容芷的袖子,示意她往這邊看。

慕容芷隻消一眼便明白了紀無涯的意思,她的魂力是木系,許多年來的修煉使她能在草木生靈上留音。這種技巧與她來說無需使用過多的魂力,隻用一絲即可。

她手指微動,一絲魂力無聲無息地鑽入地下,片刻之後葉綠蕪便聽到了她的聲音。

“姑娘莫要沖動,現在我們魂魄不穩,你若是強行将于掌門救出,隻怕連你們也逃不出去了。不如趁着眼下你還未被發現,悄悄逃出去将情況告知你們大師兄,有他在你們一定能聚齊其餘七派的力量攻破墨阙會的。你們方才不在此處,這裏發生的事也是一言難盡,你拿着這片樹葉,用魂力催動便可知曉事情發生的經過了。”她話音剛落,便有一片樹葉泛着綠光,飄飄蕩蕩停在葉綠蕪面前,她立刻将其收入懷中。

他們剛做完這一切,便有人來将慕容芷和紀無涯帶走了。

葉綠蕪還像來時一樣,順着枝幹悄悄後退,順利地離開了岚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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