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邊界,梓雲山外。
韓淩霄與薛鶴一路崗山沖下,薛鶴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深綠色布袋,将裏面細沙一般的東西鋪散在身後。
“你在撒什麽啊?”韓淩霄奇怪地看着他。
“這是‘落天香’,具有隐藏氣息之效。”他眉頭緊皺,仿若如臨大敵一般。
“怎麽,還有人追我們?”韓淩霄聽後一愣,連忙回頭向後張望去。
“别看了,快跑吧!沒來算你小子命大!來了就算有十個我護着,今天你也跑不掉了!”薛鶴說着,額頭上卻滲出了冷汗。
韓淩霄與薛鶴下落到密林之中,卻仍然一刻不停地向前飛速穿梭而行。
忽然,面前閃過一道巨大的藍色光罩,韓淩霄感到眼前猛然一亮,正欲化槍阻擊,卻被一雙粗壯有力的手臂緊緊拽入那光罩之中。
神掣尋着二人氣息飛駛而來,雖然氣息微弱且混入了落天香,但他體内強大的感知力量還是嗅到了他們身上殘留的餘迹。
突然他停下腳步,駐足于參天密林之中,那兩人身上的氣息竟一下子斷開了,似是被人用了障眼術混淆開來。
神掣雙指合攏,指尖立于眉心,發散出一道銀色光波,圓形内力輻射波以他指尖爲中心悄然彌散開來,瞬間漫襲了整個密林。他猛然睜開雙眼向那一絲微弱之氣瞬步飛移而去,一道碧影從眼前劃過,神掣擡手射出一道屏障,赫然擋住了那人的去路。
楚潇何被這突然沖出的屏障怔了一下,險些沒刹住車迎頭撞上。再回頭時,他看着神掣,臉上忽而浮出一絲如見老友般的笑容。
“神宗族别來無恙啊!”他作輯行禮道,“剛剛走的匆忙沒來得及招呼,還望海涵。”
神掣閉目繼續感知其他殘餘氣息,卻已再查不出那兩人的蹤迹。他睜開眼,默然盯着面前素未謀面的年輕人,良久,他身影一閃,霎然如風般沒了一絲蹤迹。
楚潇何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才緩緩舒了口氣。
風雲閣,清潇館。
韓淩霄一頭霧水地跟着面前身着雕雲靛衣,頭戴玉冠,發髻高盤的白胡子老者。
“閣尊!”
兩側列隊而立的弟子見到那老者之後也紛紛擡手行禮。
“你們……認識?”韓淩霄在老者身後扭頭對薛鶴做口型問道。
薛鶴聳了聳肩,示意他跟着人家進去再說。
“閣尊,您回來了!”耶瀾溯也站在門口恭迎白發老者,待老者進入館内,他又向薛鶴擡手作輯道“薛國師,有請!”
韓淩霄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這風雲閣閣主耶瀾溯乃是暨國最有名望的家族耶瀾一族的後裔,這麽說來他與薛鶴相識也就不足爲奇了。
耶瀾溯又看着面前身姿英朗的青年,也笑問道“這位想必就是傳聞中的‘黑騾王’吧。”
韓淩霄一時有些驚愕地望着他,半晌,才尴尬笑道“風雲閣果真如傳聞所說,消息靈通,七國内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貴閣之眼。”
“過譽了,請!”耶瀾溯也擡手引他進入館中。
白發老者坐于堂上,薛鶴與韓淩霄入座之後,風雲閣侍者又端上了熱茶。
“我是風雲閣的閣尊,耶瀾浔,”老者對韓淩霄自我介紹道,“聽聞淩霄小兄弟在我暨國首都從巨石之中拔出了玉龍神槍,如今又要率軍東行,讨伐钺國侵略者,光複蕪國。”
“淩霄确有此意。”韓淩霄聽後點頭,卻搞不清他到底有何意圖。
“在光複蕪國之後呢?”耶瀾浔又問,“你有沒有想過钺隊很有可能再次卷土重來?而毫無招架之力的蕪國則會再次陷入困境。”
“那就是蕪國老國王的事情了,”韓淩霄有些疲憊地倚靠在椅背上,“我盡人事,聽天意。”
耶瀾浔聽後嘴角揚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又道“對于炎羅轉世,神龍化身的黑騾王來說,你就是天,如何做決定掌握在你的手裏。”
“那閣尊大人有何高見?”他歎了口氣,仰頭問。
耶瀾浔若有所思地一笑,卻問“經過此番焚崗山曆劫,淩霄兄弟可對梓雲山有了新的認識?”
“一群冠冕堂皇之人罷了。”
“沒錯,以梓雲山當前的實力,早就不足以維護七國秩序,更别提守衛七國了,”耶瀾浔頓了一下,又道“如今奕、珩兩國霸權橫行,煜國皇室昏庸,钺國苛政如虎,蕪國羸弱,靖國少人,在這樣的局勢之下,哀鴻遍野,民不聊生,淩霄兄弟又何必逞這一時之英雄?”
韓淩霄還餘怒未消,腦子裏一團亂麻,又一下子聽這老頭兒叨叨這麽多,強壓着性子,冷聲問“那叫我如何,難不成卷鋪蓋回家?”
“一統七國。”耶瀾浔平心靜氣道。
韓淩霄仰在椅子上愣了一下,他看着耶瀾浔,又回頭看着坐在那兒沒有半點兒反應的薛鶴,一股莫名怒火忽而湧上心頭。
“閣尊大人何必繞這麽大圈子,莫不是你暨國老國王想借我之手一統七國,怎麽早不直說!”說着他蓦然起身,目光掃過屋内這三人,又道“我韓淩霄隻是一介凡夫俗子,替蕪國打仗也隻是爲百姓謀生路,這也是當初我與國王殿下約定好的,薛軍師也可作證!至于這玉龍神槍,在我用完之後自會歸還,若是幾位還有什麽别的想法,那不好意思,你們寄托錯了人!”
“那煜國的國事你也不管嗎?”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韓淩霄再回頭望去,卻見一襲碧衣,手持玉箫的男子站在門口。
“楚兄?”韓淩霄不可思議地看着他。楚潇何長他十歲,是煜國老國王義弟之子,而他的母親與韓淩霄的母親殷藍公主親如姐妹,在他小時候經常會來探望他們母子,因而他與楚潇何也算總角之交。
“神掣已經走了,”他對坐于堂上的耶瀾浔作輯行禮道“這次還要多謝閣尊大人出手相助!”
韓淩霄聽罷又難以置信地看着耶瀾浔,沒想到那銀髻宗老宗主還真如薛鶴所說般窮追不舍,而竟然還是這老頭兒救了他們!
“世子殿下客氣了,區區小事,不足挂齒,”耶瀾浔擡手笑道,“說來也多虧了殿下剛剛在焚崗山上及時發出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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