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幕龍府。
這些天來,席韻已經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動身前去奕國參加婚禮,而江靖則很不給面子的以國事爲由推辭了這次出席。席韻在無奈的同時也不忘催促江岚兒和府上的幾名長老收拾東西,并監督着下人們把準備的彩禮一再檢查無誤後方才放心。
江岚兒有些不悅地倚靠在床榻上,上次席韻貿然闖進她的房間倒是着實把她給吓了一跳,不過那女人與她千年血翼妖皇比起來,倒還是嫩了點兒。
她的眼睛又落在一旁正在忙着替她收拾行李的小蓮身上,心想,那小丫頭片子興許是察覺到了什麽,告訴了那個叫席韻的女人,她才會有如此警惕,看來得找機會把這礙眼的丫頭處理掉了。
“小姐,衣服我都給您收拾好啦,您看看可還滿意?”小蓮笑臉盈盈地跑過來,甜甜地問。
江岚兒瞥了一眼這丫頭一臉殷勤的模樣,又抻直脖子看了看她身後那個大黑木箱子,裏面裝的全是一些鑲滿珠寶的華麗服飾,樣式比之前送來的那些要漂亮很多,倒是沒讓她失望。
“哼,我讨厭這些庸俗之物,你給我換些素雅的來。”她緩緩扇動着手裏的娟扇,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個箱子道。
“好嘞,不過小蓮可要提醒一下小姐啦,小姐以前穿衣風格就是變來變去的,國王殿下上次還因爲這個問題還說過您來着。依我看呀小姐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那種藍花花的小裙子穿在身上未免有些幼稚,到不如這些鑲滿珠寶的衣服,端莊大氣,還能映襯出小姐的美貌。”
小蓮發表完自己的看法後,江岚兒有些狐疑地看着她,而後又小心地問“我父皇嫌棄我穿衣風格變來變去?有這回事嗎,我怎麽不記得了?莫不是你瞎說!”
“小姐,夫人都還記得這事呢,而且國王殿下還說了,您以前的穿衣風格太過小氣,這最近剛變的成熟一些,小蓮偷偷聽到呀,國王殿下還跟府主表揚過您呢!”
江岚兒起身,緩緩靠近臉上還帶着燦爛笑容的小蓮,小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向後退了幾步,緊貼在了牆面上。
“你不用再試探我了,”江岚兒将下巴貼到她的肩膀上,輕聲在她耳邊說“沒錯,我不是你家小姐。”
小蓮感到額頭開始冒起冷汗,但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恐懼的心情,保持着沉靜。
“你可以告訴你們府主或是國王,但他們又怎麽會相信呢?我也可以裝病,裝作失去記憶,在陷害于你,到時候你就知道和我對着幹的下場了。”她說着直起身,看着小蓮,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家小姐在哪?”小蓮冷冷地盯着她問。
“已經死了,”江岚兒無所謂地說,她又看着一臉不可置信的小蓮,嘴角揚起了一抹輕蔑的笑容,“信不信由你,但我勸你呢還是管住自己嘴巴的好,因爲父母們甯願相信他們的孩子變了,也不願永遠地失去自己的孩子。”
“你到底是誰?”她又問。
“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你隻要記住我是你的主人便可,”她說着又用警告的口吻對小蓮說“我現在不殺你,是因爲你對我還有用,但你最好給我放聰明點兒,别玩兒什麽心眼,本皇可是活了一千多年,找個借口除掉你這個小丫鬟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說完,江岚兒的雙手指尖突然刹現一道血亮紅光,轉瞬便刺入了小蓮的喉嚨之中。
小蓮感到喉嚨一緊,仿佛被一雙手扼住了一般,拼命想要幹咳,卻無論如何也咳不出來。
雖然她因爲交換身體而失去了血翼妖皇的身份,但還好它們吸血蝙蝠一脈千年傳承的《龐古血經》還深深印在她的記憶中,因而借助這副身體原來主人體内的内力也勉強可以使用。
江岚兒的手指尖在半空之中寫下一道血色咒符,随即雙指一點,那猩紅的咒文便刺入了小蓮的脖頸之中。
小蓮突然感覺脖子像是放松了下來,她想問面前的人到底用了什麽妖術,但剛要張口卻感覺脖子如同被人掐住了一般。
“今後隻有在我讓你說話的時候你才能說,其餘時間裏你都給我老老實實的!”江岚兒說完又轉身看向那箱子裏的衣服,“挑的不錯,我很喜歡!”她又轉身看着小蓮,臉上又一次浮現出那瘆人的笑容……
小蓮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嘭”的一聲将房門緊緊關上,她拼命抓着自己的脖子,但是每次想要說話時,就會感到脖子被人緊緊掐住,無法呼吸。
在掙紮了半天之後,她終于放棄,無力般地撲倒在床旁的桌子上,打翻了桌上的墨汁,墨水濺染到她的衣袖上。她偏過頭看着面前的筆墨,對了,她還可以寫字!
她拿起毛筆,鋪開了一張信紙,還好過去小姐貪玩,她的作業都是由小蓮給寫的。
小蓮拿起筆,但随即卻又沮喪地放下。正如那個女人所說,她又能告訴誰呢?告訴府主或是國王,但他們又怎麽會相信呢?告訴江岚兒的師父幽蘭仙主,但自己的信肯定連幽蘭閣的大門都進不了。
她突然又想到了垠戈川的婚禮,對,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識破那個女人的!
想到這兒,小蓮又抱着試一試的心态重新拿起筆來。小時候,她家住在靈界,她是靈族最下等族人與人類所生之女,那時,她父母剛剛去世,是垠戈川和幽蘭仙主發現了她并一直照顧她,後來,她又遇見了江岚兒,江岚兒将她帶回幕龍府,并像對妹妹一般對待她。
小蓮原本聽說垠戈川也是幕龍府之人,但來到這兒之後,她才漸漸發現,垠戈川不過是席韻的一個貼身婢女意外懷孕所生之子,而他的親生父親卻是身份不明。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但她狠狠搖了搖頭,緊咬着嘴唇,抑制住自己的眼淚。她要堅持下去,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不相信真正的江岚兒會死,更不相信垠戈川會忘掉自己深愛的女人與别人結婚。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放棄,哪怕是在黑暗中,她也要掙紮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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