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沖過
那幾個漢子又說了一堆好話,除了西戎王,還把李永钺好一番奉承。
李永钺終于忍不住,發出放肆的笑聲,在平壩上空回響。
這時,負責在密林中偵查過往人馬的兵士, 看見有兩輛馬車從山下繞着密林前面的路上駛來,速度很快,仿佛在趕着去什麽地方似的。
“去,告訴蒙汗大人,有兩輛馬車駛近,要不要劫了?”偵查兵士中的小頭目立刻對身邊的一個小兵下了命令。
小兵得令,應聲出動, 屁颠颠地跑去找蒙汗大人禀報去了。
蒙汗大人正在山洞中清點箱子的數目, 全喆和羅江卸下肩頭上的箱子後,就被蒙汗呵斥了起來。
雖然聽不懂這個家夥說的什麽意思,但從他嫌棄和惡毒的眼神中,全喆和羅江也猜出來是在罵他們,讓他們滾出去。
兩人藏在袖中的手捏緊成拳頭,退了出來。
迎面拿着長鞭的西戎兵虎視眈眈地走來,口中罵罵咧咧,指揮他們趕緊去扛另外的箱子。
全喆和羅江緊走幾步,把西戎兵甩開一段距離後,全喆低聲道:“江兄,您是不是也覺得箱子裏的東西有蹊跷?”
羅江點了點頭,箱子很沉重,他猜測應該是鐵器之類的東西。
“我覺得是兵器。”全喆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時有西戎兵跑動的腳步聲在後面響起,羅江和全喆都閉了嘴。
西戎兵很快追了上來,揮着鞭子打向了他們前面的一個老者,兩人忙跨步向前,擋在了老者身邊。
啪的一聲,鞭子抽到了全喆身上,老者滿懷感激地看着幫自己擋鞭子的年輕人, 嗫嚅着想說什麽,全喆連忙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在全喆和羅江相護之下,三人來到堆箱子的地方。
這邊那個偵查小兵像風一樣卷進了山洞,很快蒙汗又像平地乍起的妖風一般卷了出來,直接刮到了李永钺幾人的面前。
叽哩哇啦說了幾句,蒙汗垂手站到一邊,等着上官拿主意。
李永钺旁邊的西戎人附在他耳邊說話,李永钺點了頭,那人便跟着蒙汗往山洞前走過來。
蒙汗招了小兵過來,吩咐了兩句,小兵便點頭哈腰地帶着那西戎人和李永钺走了。
見此情景,負責監管搬箱子的幾個西戎兵便湊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在說什麽,暫時沒空管全喆他們。
全喆和羅江便挑了一個重量最輕的箱子給老者,他們則一手扛着箱子,一手幫老者扶着箱子,暗中使力讓老者輕松些。
老者一雙昏黃渾濁的老眼都濕潤了:“多謝兩位壯士搭手,小老兒感激不盡。”
“老伯,不客氣,以後都跟我們一起走吧。”羅江聲音柔和地說道。
“好好,老兒能遇到你們這樣的好後生,實在是大幸。”老者邊說邊擡手抹了抹眼淚,有這兩個好心的後生幫着他,肩上的箱子基本上都沒有什麽重量。
他轉頭看了看全喆,這後生剛才還幫他擋了一鞭子。看着後生衣服上被鞭子抽爛的口子裏刺目的血痕,老者很心疼。
今夜自己想辦法逃出去的時候,就帶上這兩個孩子吧。
他擡頭看了看天,天上的雲層很厚,壓得低低的。
老者清楚,這樣的天氣,今天夜裏會有大雨。雨越大,卻越方便他逃跑。
這座山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他熟悉這座山的每一溝,每一坎,就是閉着眼睛也知道該往哪兒躲藏,該往哪兒逃命。現在就隻等天黑落大雨了,再不逃出去,他的老命一定會丢在西戎人的手裏。
密林中,跟李永钺耳語的西戎人面色嚴肅陰寒地看着越來越近的兩輛馬車,眼睛裏殺機頓起。若是有什麽不對,他會下命令,讓士兵殺了這兩輛馬車裏的人。
相比之下,李永钺表情輕松得多,臉上還浮着笑意。
就在剛才,他聽到了烏察的手下說的事情,知道表哥在京城中所做的安排,對表哥最終取代皇宮裏那個昏君這事更加有信心了,這會兒正高興呢。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算計表哥幹成大事後,自己的好處,還有雲慧、雲忠的好處,等到了那個時候,便是他李永钺,不對,丁永钺,也不對,湯永钺享受潑天富貴的好日子了。
這麽想着,他似乎看到了面前堆成山的金銀珠寶,還有很多很多美豔的女嬌娘。
對了,家中那個黃臉婆休不休呢?
休的話,慧兒會怨我的,我的慧兒将來可是當皇後的命。那就暫時不休,老子多娶些妾室,諒那個黃臉婆也不敢反對。老子是要給湯家開枝散葉,她敢反對,我爹都會跳出來阻止她的。
我爹這輩子隻得我這麽一個兒子,我們湯家也隻能指望我了,嘿嘿。
若不是時間地點不對,李永钺這會恐怕早都大笑出聲了。
想完這些,他又開始想其他的,雲慧到底嫁給表哥的哪個兒子合适呢?表哥最終會選哪個兒子繼承皇位呢?
這真是個問題。
李永钺在心裏把表哥的兒子們扒拉了一遍,犯起了愁。
智軒和關大強坐在了第一輛馬車的駕駛位上,不過他裹得很嚴實,隻露出眼睛。
眼看快到表姐說的那個地方了,智軒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然後迅速抄在了棉袍的袖子裏。
接下來就該自己上場了,少年挺了挺脊背。
馬車駛入密林中的路,也不知哪邊藏着西戎人,但智軒也不在意了,他直視着前方,大聲說話:“爹,您說祖母能不能撐到我們回去?”
關大強甕聲道:“能,你祖母最心疼你,一定會留着一口氣等你的。”
站在李永钺身邊的西戎人捅了捅李永钺問了一句。
李永钺正考慮到表哥的第五個兒子身上,猛然被打岔,就啊了一聲。
西戎人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巴。
這個西戎人勁大無比,把李永钺捂得差點上不來氣。
等李永钺被放開時,兩輛馬車已經沖過他們面前,跑到前方去了。
“爹,您說祖母會不會因爲我們回去了病就好了?不死了?”少年人的聲音在密林中遺落。
“你祖母病很重,已經油枯燈盡了。”有漢子的聲音随風飄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