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收兵
讓起先摸到城牆下的士兵們往城牆根灑了油,他的水一澆下來,油輕就浮了上去,再用帶着火的箭射過去引燃,那些澆水的西戎兵必定大驚失色,繼而洩氣也就順理成章了。
再加上, 咱們的弓箭手步步緊逼,莫瑟自然也就丢盔棄甲了。”
原來是這樣,舉廉對雲霞的算無遺策除了佩服還是佩服,他看向小師妹的眼神裏飽含着激賞的光芒,這個小師妹是他看着成長起來的,當初那個嬌弱的小姑娘,現在已經長成讓人口服心服的将門虎女了。
他記得雲霞獨創過一個詞,巾帼英雄,對,小師妹就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雲霞并不知道舉廉内心湧起對她的溢美之詞,解釋清楚後就繼續盯着城牆看,等着父親下達攻城的命令。
額堤城攻破之後,西戎王城又少了一道重要的屏障,西戎王的處境就不是那麽樂觀了。若是條件允許,他們索性長驅直入,直搗西戎王城,擒了西戎王,本就仰西戎鼻息的北涼那邊肯定就偃旗息鼓了,至此東原的危機立解。
野心勃勃不安分的西戎王大勢一去,他爲了自保,必然會恢複西戎以前的東原附屬國身份,俯首稱臣,歲歲來朝。
這樣的結果是最理想的,能用最快的速度換回天下太平,換回東原百姓和西戎百姓的安穩生活。
戰争畢竟是殘酷的,充斥着血腥和殺戮,是死神的盛宴, 會吞噬許多鮮活的生命,打亂一切,所以戰争時期稱之爲亂世。
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的人都永遠遠離亂世,可以盡情擁抱和平,渡過安甯穩定的一生。
就像詩人常建那句詩描述的那樣:願有一天不再有戰争,人們鑄劍爲犁。
想到這裏,雲霞對這個西戎王更加厭惡,這個家夥爲了自己的一己私利,發動戰争,圖害生靈,實在是不能原諒。
對付這種人,對付這種挑釁,自然是應該迎頭進行痛擊。
西戎王作亂,那就讓東原軍隊代表正義誅之吧!
雲霞目露堅定的光芒,手緊捏成拳頭,深吸了一口氣,讓冷冽的空氣貫入口鼻之中。
但是她的視線至始至終牢牢鎖定在了城牆上。
城牆上,莫瑟看着被押解上來的十數個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男男女***沉的臉上浮起了奸詐的笑容。
薩雕摸着下巴,掃過這些被他們囚禁的犯人,覺得數量顯得太少。
“莫老弟,萬一李勇欽不會爲了這麽少的人退兵怎麽辦?”
莫瑟卻笃定地說:“李勇欽一定會退兵,就算隻有一個東原人,他都會退兵的。”
他之所以這麽堅定地認爲,是因爲他跟李勇欽打過交道,他了解李勇欽這個人。
那一年他才剛及弱冠,與才調任到邊城的李勇欽來了個伏擊戰,那場仗打得很慘烈,因爲他們是有備而戰,李勇欽那邊卻是毫無防備,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但是李勇欽太厲害,硬生生扳回了敗局,以隻死了數個,傷了十來個兵士的最小代價突圍而去。
本來已經沖出包圍圈的李勇欽,爲了救自己落下隊伍的一個手下,其實這個手下隻是一個區區小兵而已,身爲将軍的李勇欽竟然倒轉回來,在他們的軍陣中厮殺出一條血路,徑直往小兵沖去。
他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那個小兵哭喊着讓李勇欽不要管他,可是李勇欽赤紅着眼,一邊打殺,一邊對那個小兵說:“不要怕,我不會丢下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直到現在莫瑟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也看到了李勇欽沖到那個小兵跟前時已經負傷,胳膊上的鮮血滴了一路,但是他咬着牙把那個士兵撈起甩在了自己的馬上,當時莫瑟都驚呆了,這得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堅持下來啊。
他最後看到,李勇欽駕着馬把小兵救走,快到自己陣營時,便一頭栽下馬去了。
雖然當時他覺得李勇欽不惜命救這個小兵是做傻事,但心裏還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蹿升,對李勇欽這個人竟然有了那麽一絲敬重。
所以今天他确信,李勇欽也不會不管這些個東原百姓的。
薩雕守着這些秘密武器竟然不知道他們的價值,真是愚蠢。
“那,那就試試吧。”見莫瑟說得有闆有眼,薩雕點了頭。
不過也容不得他不點頭,現在也沒有其他法子了,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莫瑟見薩雕下了決心,便沉聲對那些押着東原百姓的兵士說:“把他們擋在你們前面,推到城牆邊上去,高舉火把,向李勇欽那邊喊話,告訴他們這些都是東原人!”
那些兵士頓了頓,開始照做。
有一個兵士押着人走了兩步,又回頭問莫瑟:“莫副将,小的們用西戎話喊,東原兵聽得懂麽?”
他這麽一問,其他兵士也迷惑地停了下來,等待莫瑟發話。
“蠢貨,剛才他們不是還用西戎話喊話麽?怎會聽不懂?快些去,贻誤了戰機,唯你們是問!”莫瑟黑着臉沒好氣地說。
兵士們恍然大悟,對哦,剛才東原兵不是還用西戎話罵了薩将軍麽,傻大雕,大傻雕,傻雕大,好像還挺順口的。
歪了,歪了,現在是刀尖舔血的時候,他們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要是被薩将軍知道了,命都會沒了。
不過他們押着這些東原人沖到城牆邊就安全了嗎?搞不好也會沒命的,畢竟先前已經那麽多兄弟都被箭射死了。
昨天,這些兄弟們還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可是現在已經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和他們陰陽兩隔了啊。
兵士們迅速抛開雜念,心情沉重沮喪地往前走去。
“薩兄,您派去王城報信的人準備好沒有?”莫瑟不滿地看了看遊魂似的薩雕,提醒他。
薩雕回神,晃了晃頭說:“準備好了。”
“那就好,等會趁李勇欽收兵的時候,趁機突圍去搬救兵,然後迂回到山谷外,把李勇欽合圍在這裏,讓這裏成爲東原兵的葬屍之地。”
莫瑟咬牙切齒地說,與此同時,一隻手攥成了拳頭揚了揚,似乎要把什麽東西捏碎一般。
薩雕點頭,目光移向親兵,親兵躬身道:“将軍放心,屬下已經安排妥當了。”
莫瑟追問了一句:“一定要派可靠的人。”
“莫副将放心,都是最可靠的人。”
聽了親兵的保證,薩雕和莫瑟這才滿意了。
被押到外側城牆的東原人,被西戎兵抵在城牆上,揪着頭發,擡起了頭,以便讓城牆下的東原兵能看清楚這是他們的同袍。
火把很亮,西戎兵的喊話聲也很大。
“李勇欽聽着,這是你們的同袍,要射死他們就快點!”
正準備下令發起登牆進攻的雲霞爹舉着的手落了下來,弓箭手們也停下拉弓。
因爲在城牆上明亮的火把下,那些被西戎兵控制的人确是東原人無疑。
他們一個個衣衫破舊,形容枯槁,似乎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此刻也被西戎兵揪着發,以屈辱的姿勢站着。
西戎兵繼續喊話:“李勇欽退兵,若不退兵,就挨個殺死他們。”
有的西戎兵開始打這些人,兇狠殘暴,被打的東原人慘叫不已。
那一聲聲凄厲的喊聲讓城牆下的邊城将士們都變了臉色。
雲霞爹抿了抿唇,下了命令:“鳴金收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