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允許别人的利用、隐瞞和欺騙,獨獨不允許别人背叛,“背叛”這二字隐含了太多太多,一時間,殷驚衍恍了神,看她眼神中夾雜着一絲複雜,這個女子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那眸中的情緒一閃而過,讓人來不及捕捉,楚開顔卻看的清楚,她抿了口茶,放下了茶杯,再擡眸時眼中殺意散盡。
她跨過轎欄走到他面前,彎腰緩緩逼近他:“我這麽說,相信殿下日後知道該怎麽行事了吧?”
她語中似綿中藏針,看起來溫和無害,實則内裏淨是鋒芒。楚開顔對他的喜愛是真的,卻隻停留在這層表皮之上,她本無意去深探此人的内心,就算是要放一個花瓶在身邊,該說的話還是得說清楚了才好。
殷驚衍感受着她的靠近,沒有一般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氣,唯有一股極淡的清香飄飄悠悠鑽進鼻尖……是她剛剛喝那杯的茶香,這樣一想他有些不自在的偏頭避開了楚開顔湊上來的臉。
他避開,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着紅,楚開顔唇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論撩漢,她可太有經驗了,深居在宮中的殷驚衍哪裏能是她對手。
她又豈能就這樣放過他,這會兒非得逼他再說幾句話不成,她伸手想替他取下他披在肩上的披風,室内比外邊暖和多了,不怕着涼,指尖剛碰上那銀絨,手腕就被一隻修長好看的手給扼住了。
殷驚衍松開手,眼神中犀利戒備,眉宇間冷意隐約宛若高傲的雪獅不容侵犯:“将軍自重。”
她也不怕他,眼疾手快的回撈反握他的手,故意逗他:“還記得昨個殿下曾說過要本将軍對你負責,可還作數?”
殷驚衍:“……”明知是楚開顔的挑逗,他還是忍不住心裏一咯噔,他昨日真的有說過這樣的話嗎……好像還真的說過,不過那時她說了一堆廢話塞塘。
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她抓的死緊。
一會兒就連空氣中都彌漫着死寂得氣息,楚開顔仍握着他的手不肯放,最終,他輕輕歎了口氣,領着她的手貼上了自己的臉:“方才将軍不是說了,我現下是你的人嗎?”他的眼中已不再像先前般淡漠,而是多了一分妥協。
他這模樣,竟像有點像臣服的獅王帶着妥協和神聖虔誠,一心隻是想戲弄他的楚開顔也沒想到他突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貼在他臉上的手仿佛是被燙到般縮回了手,不知爲何從他口中說出那樣的話竟令她胸口那寸處此刻狂跳不止!
“原來是我小瞧了殿下。”
很快看到他眉宇猶蹙仍含抗拒,楚開顔便反應過來!沒想到啊,自己撩人數載,今天居然被别人反撩了!她瞪着那人一臉平靜如什麽事都沒發生的俊容,居然都生不來氣,她大歎失策啊!太失策了啊!
楚開顔退開一步:“真想不明白,奚雲千又怎麽會舍得把你送走!算了,殿下就算是個天大的禍端我也認了。”
她哪裏會想到他今天的舉動從未對其他任何人做過,這也是他第一次容許一個女子如此接近自己,至于爲什麽會容許一個隻見了兩次的女人多次的靠近自己的身體,就連殷驚衍自己也沒有想明白。
最後,楚開顔也沒有再逗他,隻說:“殿下腿腳不便,可有帶自己的護衛?之前那位現在怕是服侍不了你了吧?”之前那位自然是指被她打暈那個……裝刺客的畢旭。
殷驚衍點了點頭,他身爲一國皇子雖爲質子來到北曜,自然不會隻帶一兩個服侍的人。
楚開顔明了,對外喊了聲:“讓人叫秦公子前來,再把殷質子手下的護衛領進來服侍他家主子。”
外邊很快有下人應聲,随即便有四個侍衛裝扮的人走到前堂,爲首的侍衛手上推着一張木制的輪椅,那輪椅上沒有過多的花樣看起來相當簡陋,楚開顔盯着那輪椅看了許久,皺了皺眉間,卻也沒多說什麽。
那侍衛看了眼還坐在轎上下不來的殷驚衍,而他擡了擡手示意他将自己轉移到輪椅上。
一個侍衛走到轎前背對着殷驚衍彎腰蹲下,殷驚衍眉目不擡,順勢攀上了那人的背,侍衛馱着他坐到了那張輪椅上。
那場景,楚開顔一點不落全看在眼裏,心裏還是覺得可惜這麽個人兒,卻是個走不了的廢人,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給了一張惑亂衆生完美無瑕的臉,卻奪走了他健全行走的權利,就她不一樣,從娘胎出來就活的這麽完美,唉,被老天偏愛的感覺,可真他娘的爽!
這麽感覺自己有些幸災樂禍的成分,那不行,楚開顔趕緊糾正自己的錯誤,她在心裏碎碎念道:擁有别人無法的擁有的東西的時候驕傲自滿是不可取的,要學會感恩與珍惜才對,這才是一個優秀的人應該有的品質……善哉善哉,你看,她就相當勇于改正自己的錯誤嘛。
沒有人知道楚開顔心裏想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秦祈一走來,就注意到楚開顔站在那不知在想什麽一臉自我感覺良好的模樣。
他也看到了已端坐在輪椅上的殷驚衍,他不禁一愣,再看向楚開顔時他溫聲喚她:“阿顔。”
楚開顔回過神,見秦祈來了便笑着對他吩咐道:“你替我安排好殷質子的日常起居,浮雲樓該有的都有,要是缺什麽盡管添上些上好的,别給我省銀子,我用不完。”
秦祈聽到浮雲樓時,他明顯也是一怔,詫異的看了一眼殷驚衍後才垂眉應下:“是。”
府中事務有一半都是秦祈在打理,楚開顔把殷驚衍交給他安頓也是極其信任他的表現了。
将軍府的男寵有四成是被長公主強塞進來的且對楚開顔一點都不服氣的,時不時鬧事的人不少,楚開顔出于自己的惡趣味也不肯放走他們,就一直壓着,存心有意折磨他們。這些人也是秦祈在管,秦祈是個有手段的,他總有很多辦法叫這些人安分。把殷驚衍交給他也是能放心的。
至于外面傳的将軍府裏的男寵要侍寝楚開顔這個魔什麽的,壓根不存在,楚開顔隻是把他們當作用來養眼的花擺在後院裏養着,有時到後院裏逛逛,讓一兩個給她奉茶取樂罷了。
這些隻有将軍府裏的人才知道,至于外面爲什麽會越傳越亂,這是楚開顔有意不讓府裏的人去解釋,用楚開顔的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世人怎麽想是他們的事,我怎麽做是我的事,與無關緊要的人解釋純屬浪費時間。”
這就是爲什麽,楚開顔敢這麽心安理得的收下殷驚衍的原因之一。
楚開顔坐回主位之上:“鬧騰了這麽久,想必殿下也乏了,秦祈你先帶他們去安頓吧。”有條不紊地安排好接下來的事情。
有人不禁感慨她其中的心思之缜密,讓人根本不敢相信她還隻是個十七歲的少女。
也對,北曜國史上出的唯一一位手掌兵權的女将軍怎麽可能會像普通的少女一樣天真爛漫,若是這樣,她都不知道要死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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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雲慘淡萬裏凝,點開看看行不行
千山萬水總是情,留個收藏行不行
天涯何處無芳草,看我這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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