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馨集團開發的天擇大廈,位于M市的鬧市區。66層高樓屹立在最繁華的步行街旁,地表之下,則是五層地下車庫。
車庫裏,停滿了各式豪車,隻因這座大廈是M市最高端的寫字樓,沒有之一。大廈裏,荟聚着M市小部分精英。
頂樓,門楣處挂着一個大大的招牌:晨馨集團。向陽處,十來間辦公室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辦公室外,沒有隔斷,偌大一片空地上,擺滿了電腦桌。
正在忙碌的員工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紛紛起立,笑容滿面地看向一名年輕的男子。
此男子身形高大,略微發福,帶着一絲嬰兒肥。
“董事長早!”
男子路過之處,員工們紛紛問好。
他并不回應,隻顧着埋頭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今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再努把力,M市首富的位置指日可待。
……
他叫柳逸,25歲,晨馨集團創始人。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靠父母,他也沒有父母,确切點說,是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他是孤兒,在孤兒院長大。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以及常人沒有的那種敏銳的商業嗅覺。
時值凜冬,正是三九四九,凍死老狗之時。不過,公司裏的暖氣開得着實有些大,讓人覺得沉悶。
柳逸扯了扯領口,而後極爲迅速地掏出鑰匙,打開了位于最中間的那間辦公室。
他走進屋内,轉身關上了門,脫下厚實的羽絨服,反手挂在衣架上,而後便埋頭向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剛踱出兩步,餘光裏,卻覺得有些異樣。
他擡起頭來,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自己辦公椅上,坐着一位身着奇裝異服的陌生男子。男子面色蒼白,帶着副墨鏡,雙腿翹在辦公桌上。
柳逸吃了一驚,剛想開口,卻聽對面的男子用渾厚而極具磁性的聲音說道:“你好,柳逸。”
“什麽人?”
柳逸爆喝一聲,這讓他覺得很奇怪,董事長辦公室就隻有他自己有鑰匙,這人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道:“靈魂使者。”
柳逸更覺奇怪,道:“屎者?誰拉的?”
男子道:“沒有說笑,我是靈魂使者,爲索取靈魂而來。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你們并不知道的世界。”
“呵呵,”柳逸冷笑一聲,心裏琢磨着,這人八成是從哪個精神病院翻牆出來的病人,“那麽……”
男子并沒有讓他把話說完,而是打斷了他,道:“沒錯,正是索取你的靈魂。”
這讓柳逸頗感震驚!因爲他想問對方,想要索取誰的靈魂。而自己還沒有說出來,對方就已經回答了。
他苦笑一聲。
也許,上帝爲眼前這位神經病患者關閉了一扇門,而卻爲他打開了另一扇窗,讓他擁有了超強的心理洞察能力。
“那麽……”柳逸繼續道。
男子再次打斷了他,道:“那個世界,和你們世界的距離不是空間上也不是時間上的,而是和你們的世界相平行的一個世界。”
柳逸無言,到底是何方妖孽?能有如此細緻的心理洞察力!
細思極恐!
不過,雖說這人回答了他想問的問題,可這答案……卻讓人匪夷所思,也參悟不透。
男子又道:“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實是,但凡被靈魂使者看見的人,就不會存在秘密。我不僅知道你的一切,也知道你心裏所想。”
“呵呵,”柳逸搖搖頭,坐在了男子對面,低頭沉吟一陣,而後冷笑一聲,道:“那你說說看,你都知道我的什麽?”
男子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道:“柳逸,25歲,晨馨集團創始人,小學畢業便獨自出來闖蕩社會,從搬磚做起。19歲時靠走私賺取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而後通過自學,考上了大學,一邊上學一邊賺錢……”
男子停頓了一下,看着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柳逸,接着道:“二十歲時便涉足房地産開發,生意越做越大。表面上,你是一位光鮮亮麗的企業家,暗地裏卻爲了目的不擇手段,殺過人、放過火,總是爲自己所犯下的那些罪行惶惶不可終日。雖說最後成爲某大學建築專業的客座教授,可自己有幾斤幾兩,你應該心裏清楚。”
柳逸聽罷,終是沒有忍住,怒地而起,兩手猛地拍在辦公桌上。
“啪!”
他兩手撐在辦公桌上,怒視着眼前這位自稱是靈魂使者的男子。
男子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并無絲毫的懼怕。
此時的柳逸,卻開始全身顫抖起來。
他這些肮髒的過去,除了和自己走得最近的那幾個人知道外,再無他人知道,況且,那幾個人的口風都是很嚴的,再者,以自己的威信,他們也不敢拿出去亂說。可面前這位“神經病人”是如何得知的?
柳逸歎氣一聲,搖搖頭,先不去想他是如何知道的,也不管他是怎麽進到自己辦公室裏來的,就憑他知道得這麽多。
哼哼!來容易,想走,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柳逸轉身,将房門反鎖,又将衣架移了過來,擋住了門。
下一刻,神秘男子的臉卻掠過一絲陰冷,道:“柳董不愧是僞君子中的佼佼者,别說是一道門,就是整個世界,恐怕都攔不住我。”
柳逸冷笑一聲,“哼!那我們走着瞧。”
神秘男子緩緩起身,踱到窗邊,透過落地窗,俯瞰着樓下如織般穿梭的車水馬龍,而後猛地轉過身來,道:“此景,蜩螗沸羹,喧嚣至極,恭喜你,柳逸。”
柳逸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笑聲。這人不是滿口噴糞嗎?這一通胡言亂語毫無邏輯可言!
他并不接話,心裏想着,是時候請出“超級飛俠”來幫忙了。
正要掏出手機呼叫支援,卻見男子摘下了墨鏡,一字一頓道:“你……會……改……變……主……意……的。”
柳逸看了一眼男子,頓時吓得魂飛魄散,忙是閉眼,不敢直視對方。
男子沒有眼珠,眼白和眼球混爲一體。
……
而後,隻聽“嗖”地一聲,接着便是一陣玻璃的碎裂聲。
“嘤……”聲音有些刺耳。
柳逸睜開眼睛,隻見落地窗微微顫動,卻并沒有破損。而那神秘男子,已不知所蹤。
房門反鎖,擋着門的衣架沒有絲毫移動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