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趕至宮殿門口時,衆人早已在此等候。
門口的守衛見到他來,面露驚慌之色,顫抖着道:“三公子,下……下階梯集合。”
柳逸壞笑着,給了那守衛一巴掌,而後便大搖大擺地走下了長長的階梯。
階梯下,用木闆搭起了一個高台。高台正中,布班雄和夫人正坐在紅木椅上,表情祥和。
布魯威和布魯文則在台下不遠處看着輿圖,商量着什麽事情。
衆多将領和士兵則吵吵嚷嚷,顯得雜亂不堪。
見柳逸過來,布魯文把他叫了過去,指着輿圖道:“三弟,這裏便是反族所在的紅湖和綠石島,你也來看看。”
柳逸湊過去一看,隻見這紅湖在熱域的最南端的海闊州境内,靠近大海,呈心形。而綠石島則位于紅湖的正中央,周邊還有諸多小島,其它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布魯威冷哼一聲,道:“随便看看就好了,跟着去玩的就不用知道得太多。”
柳逸心裏罵了一句,我塔瑪達跟你無冤無仇,何必呢?
柳逸道:“大哥,雖然我現在什麽都不懂,但是我也想爲我族做點事情,往後還請大哥多多關照!”
布魯威大笑一聲,道:“真是可笑!三公子身手敏捷,勇猛無比。不光如此,更是人人談而色變,如今卻要我關照!……刀槍無眼,你還是自己照顧好你自己吧!不要拖我們的後腿就行。”
柳逸無言以對!
布魯文則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别再說話。
梅砻萘扛着一把一米來長的狼牙棒跟在一名女子後面姗姗來遲。
隻見此女子濃妝豔抹,穿着華麗,步态優雅,妖娆而韻味十足!
此女,便是梅砻萘的妹妹,布魯威的妻子——梅砻梅。
梅砻萘和梅砻梅行至跟前。
梅砻梅看了柳逸一眼,而後便轉身,對布魯威說道:“大公子,你也知道我哥哥小時候差點被水淹死,從那以後便落下個怕水的毛病。你能不能再給父親說一說,換個副将罷!”
布魯威冷哼一聲,道:“如今大敵當前,朝中能戰之人甚少,能有梅将軍這般能耐的更是寥寥無幾,加之他又是我大舅哥,是我信任的人,多說無益!”
梅砻萘拽了拽布魯威的衣角,道:“大公子,你就饒了我吧!”
他那大嗓門,此時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軟娘般的嬌滴。
這番嬌滴的話語說完,梅砻萘便扭動着粗大的腰肢,拽着布魯威的手搖了兩下。
見得一個魁梧的壯漢卻這番撒嬌,衆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布魯威卻闆着個臉,喝道:“如今交戰之處不是湖就是海,你作爲我族一員大将卻連水都怕!留着你有何用?你不如回家狩獵算了!”
梅砻萘聽罷,委屈地低下了頭,好似一做錯事的孩子。
布魯威歎氣一聲,道:“哥哥,你這毛病一定要改!這次出征我之所以讓你做副将,一來是對你的信任,二來也是想治一治你這壞毛病。”
梅砻萘一聽,也隻好作罷,很不情願地拂起衣袖,擦拭起狼牙棒上的灰塵。狼牙棒上,布滿尖刺,密密麻麻的尖劃破了他的衣袖。他罵罵咧咧地扔下狼牙棒,一把将劃破的衣袖扯了下來,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又将狼牙棒撿了起來,若無其事地站在一旁。
梅砻梅輕歎一聲,拉着梅砻萘的手,道:“哥哥,你也看到了,大公子拿定的主意是雷也打不動的!你可别說妹妹我不幫你,我也是沒有辦法!”
梅砻萘低着頭,一個勁地把弄着手上的狼牙棒,而後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生起了悶氣。
梅砻梅搖搖頭,對布魯威道:“大公子多保重!”
布魯威并不回話,隻是一個勁地盯着手上的輿圖。
梅砻梅冷哼一聲,轉身離去,走至柳逸身邊時,停頓了下來,那對大眼睛沖着柳逸眨巴了兩下。
柳逸有些懵,這又是什麽梗?難怪布魯威對他的态度這麽差,難道這布魯傑還是個勾引大嫂的人渣?
“大嫂慢走!”柳逸嬉皮笑臉地道。
梅砻梅冷笑,道:“呵呵,三公子也保重!”說罷,便徑直離開。
見得梅砻梅走遠,布魯文将柳逸拉至一邊,耳語道:“這是梅砻梅,梅家千金大小姐,跟你差不多大,以前追求過你,被你拒絕了,後來就嫁給了大哥。”
柳逸颔首,心想原來是這個梗。
……
号角再次響起,跟上次的不一樣,這次的聲音顯得急促了很多。
幾聲号角過後,所有将領和士兵列隊整齊,頓時鴉雀無聲。
布魯威向高台上走去,布魯文則拉着一臉懵逼的柳逸也跟着走去。
三人步至高台,分列布班雄和夫人兩側站定。
高台兩側各跑來四個光着膀子的大漢。他們的臉上,畫着七彩圖案。手中,各舉着一個火把。跑至高台中間,大漢們便開始手舞足蹈,嘴裏“呵呵哈哈”地叫着。
簡短的儀式過後,布班雄接過其中一個大漢的火把,舉上頭頂,大喝一聲:“呵哈……”
台下衆人也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呼喊着:“呵哈……”
場面甚是壯觀!
柳逸被布班雄手中的火把照得滿面通紅。他感覺此刻的自己,熱血沸騰,激情高漲,有着一種想大幹一番的沖動。
“這大概就是最原始的洗腦方式了吧!”他心想。
布班雄高舉着火把,在三兄弟的頭上各敲了幾下。雖然火把隻是在頭上做了個短暫的停留,但柳逸仍能聽見頭發被火把燒得滋滋作響。他強忍着不去理會,閉上眼睛默不作聲。
敲完三兄弟的頭後,布班雄便将手中的火把用力向天上扔去。火把打了幾個翻滾,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後應聲着地。
四個壯漢退了下去,布班雄領着夫人對着正南方磕頭,磕完頭後便站了起來。
布班雄大喝一聲:“出征……”而後,便領着夫人步上高高的階梯,進了宮殿。
台下衆人也紛紛跪下,對着正南方磕頭,嘴裏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
儀式結束後,幾個下人牽着幾十匹馬趕了過來。一匹黑馬,一匹白馬,一匹暗紅色的馬,其餘馬均是棕色的。
布魯威發出号令,“出發”,便跨上了那匹暗紅色的馬。
布魯文跨上了黑色的馬,對柳逸說道:“白色的馬是你的,會騎嗎?”
柳逸颔首,跨上了那匹白色的馬。
這……有點白馬王子的意思啊!
梅砻萘和其他将領也各自跨上自己的馬,所有人均把武器放進了置于馬身後的布袋子裏。
布魯威揮舞着馬鞭“駕!”帶頭走了出去。
柳逸和布魯文則跟在他的後面。再後面,便是是梅砻萘和其他将領。他們的後面,則跟着萬人大軍。
一小時後,行軍步過那座低矮的山巒,即将到達首府郡。
梅砻萘追了上來,跑到了布魯文和柳逸的前面,沒好氣地說道:“我才是副将,你倆去我後面。”
柳逸和布魯文相視一笑。布魯文道:“遵命,副将……怕水的副将!”
說罷,便掩嘴竊笑起來。
梅砻萘道:“诶诶诶!别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之所以怕水,那還不是因爲我是火命,火神最爲虔誠的信徒!”
後面一将領笑道:“我們梅将軍哪裏是火神的信徒,那就是火神,打小啊還真把自己當成靈魂使者了。诶,我說梅将軍,你照了幾十年的鏡子,眼珠怎麽還沒變白啊?”
梅砻萘大手一揮,道:“去去去,屁都不懂,盡瞎說!”
衆人紛紛大笑,布魯威臉上也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一路有說有笑,兩小時後,行軍便到了首府郡。
此時已是黃昏,街上行人稀少。行軍一過,趟起漫天灰塵,衆人紛紛捂住了口鼻。
衣衫褴褛的民衆見到行軍過來,忙是躲得遠遠的駐足觀看,偶見幾個穿着體面的人也被趟起的灰塵弄得灰頭土腦。爲數不多還亮着燈的店鋪也紛紛關上了大門,隻有那黃昏的一線餘晖讓行軍還能看得見一絲光明。
走過首府郡,便是一段泥濘的道路。又走了兩個小時,行軍來到一片空曠地上,再往前,便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叢林。
叢林裏生長着數不清的高大喬木。這些喬木,樹幹的直徑差不多一米,樹幹的下方幾乎沒有枝葉,蒲扇大小的橢圓形樹葉全部生長在大樹的頂端。
此時天已盡黑,星星點點亮着的火把完全不足以照亮道路。
布魯威做了個停的手勢,道:“叢林危機四伏,今夜我們就在這裏安營,待明日黎明時分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