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府郡。
一陣微風吹過,竟已有些涼意。
蒼莘快步地走着,那步履,較之同齡人來說,要矯健了許多。
木哥、小飛、酷哥、啞巴、戲子緊随其後。如今的他們,對待蒼莘猶待神靈一般敬畏,直覺告訴他們,跟着蒼莘有肉吃。
這些時日,城内烏煙瘴氣。烏大财主被殺了的消息已是不胫而走,四處可見抄着長矛的士兵,各種猜測傳得沸沸揚揚。大街上,三三兩兩的人聚集着,談論着此事。
“我聽說啊,烏大财主是被土匪給劫了的,說是那天,那幾個狗腿見烏大财主被一根木棍釘死在樹幹上,稍後又是聽到馬蹄聲、厮殺聲四起,那幾個狗腿啊,都是些狗仗人勢的貨色,這個時候也是怕得尿了褲裆,落荒而逃。”
另一人皺眉道:“不對啊!那些土匪都是些亡命之徒,也沒幾個錢,不可能有那麽多馬的啊!依我看啊,此事會不會是官軍所爲?”
“嗯!有這個可能。不過……”
一旁的蒼莘等人探頭探腦。
另一人忙是捂住了說話那人的嘴。
“臭叫花子,看什麽看?”
六個乞丐怒視着他,唯有蒼莘微微一笑,手一揮,便轉身離開。
木哥對着那幾人手舞足蹈一番,嘴裏罵罵咧咧。
“喲呵,這臭叫花子!”
木哥又伸出個小拇指,一臉壞笑地帶着其他幾個人尾随蒼莘離開。
……
城東那套大宅子裏,一老妪側躺在烏大财主的靈位前,哭天壤地地叫着。
“這老東西啊!你就這麽翹辮子啦!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啊…………”
烏大财主的三個兒子争吵得不可開交,任憑那老妪如何哭鬧都無濟于事。
“胡說,老家夥在世的時候明明說好了家産平分的。”老三嚷道。
“不是我說你老三,這個家你可有做出甚的貢獻?你整日就知道尋花問柳,家裏的事你何嘗過問過?現在好了,那老東西死了,你知道回來了。”
“對對對,老大說得對,那老東西也說過,要以貢獻分家産,依我看啊,這家産就該我和大哥一人一半,輪不到你小子。”
“還有你,老二,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平分家産?你也是,整日遊手好閑,最多分你一成家産。”
“我說老大,做人可不能貪得無厭啊!你一個人吃獨食,就不怕噎死啊?”
那老妪愈發哭得厲害,“逆子啊逆子!老娘我……還沒死呢!你們就開始分家産了……我可怎麽活啊?我這命啊!怎麽這麽苦啊!”喊着喊着,竟唱了起來:“家門不幸呐!你這老東西前腳一走,後腳這幾個畜生就争起财産來了,不如我也去死了算啦!”
門外,早已聚集了一大堆看熱鬧的人,本隻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聽得這話,便頓時哄堂大笑。
那老妪聽得笑聲,随即轉悲爲怒,掏出一塊手絹就往眼角一抹,這一抹才發現眼角處是幹的。
“管家,把這些個看熱鬧的人都給我抓起來。”
那滿臉笑意的管家嚅嗫着道:“這……這些可都是街坊領居啊!”
“那就把那幾個臭乞丐叫花子給我宰了,宰了……以祭那老東西在天之靈。”
管家聽罷,忙是提了把大刀奔出門去。
那十來個乞丐一哄而散。
這個時候,三兄弟也停了下來。
老三道:“對哦,這裏還有個老東西呢!”
“是啊是啊……娘啊,你說話可得算數啊!”
“我說什麽了?”老妪不解地問。
“你說你去死的。”
老妪聽罷,再次嚎啕起來:“逆子啊,逆子,這三個逼娘親去死的畜生啊,既如此……我……我不活了。”
哭罷,便附身向着一堵牆沖了過去,沖到一半,見三個兒子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忙是又停了下來,繼而便趴在了地上,捶胸頓足地哭嚷起來。這一哭,竟有兩行熱淚淌了下來。
木哥等人遠遠地看着這一幕,喜上眉梢。
“蒼莘老大,有戲啊!”
蒼莘颔首,便帶着衆人回了茅草房。
次日,打扮得光鮮亮麗的木哥在金玉樓前攔住了烏家老三。
“烏家三少爺。”木哥滿臉堆着笑。
烏家老三一愣,随即打量了木哥一番。面前這人,雖是瘦弱了點,可穿着卻十分體面,絕不像是貧苦人家出來的。
“這位是?”
木哥道:“本人乃是外地來的客商,見烏家三少爺一表人才,便想着和你交個朋友。”
烏家老三面露疑惑卻難掩内心的狂喜,“那就裏面請吧!”
“好嘞,這次我請客。”
金雲樓裏,幾個煙塵女子東倒西歪地坐在木椅上,梳頭的、剪指甲的、摳腳的……
如今這形勢,能來這裏消費的有錢人家也不多了,而且,他們也不可能天天來,身體承受不住啊。
這些煙塵女子的日子也不好過,有容貌,有設備,卻鮮有人光顧。
實在是有些浪費資源。
見得木哥和烏家老三進來,姑娘們随即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
“烏家三少爺,選我,選我……”
烏家老三挑選了一個姑娘便向樓上走去。
木哥攔住了他,道:“烏三少爺這身體,一個怎麽夠呢?三個,本人請客,哈哈哈……”
烏家老三壞壞一笑,“你這個朋友,大氣。”
說罷便又拉了兩個姑娘。
木哥呵呵一笑,心想這有什麽,殺了你的爹,用他的錢來收買你,再讓你把家敗給我們。
想一想,都覺得爽!
不多時,烏家老三就樂呵呵地下了樓。
木哥已是準備了一桌上好的菜肴,兩人坐下,吃了起來。
這烏家老三雖是個敗家的主,但也不傻,大快朵頤後便疑惑地看着木哥,道:“常言說,無利不起早,說吧,有甚事?”
木哥呵呵一笑,道:“烏家三少爺是個爽快人啊!我找你其實也沒什麽事,”停頓片刻,接着道:“隻是昨日路過貴府,見得你與你那兩個哥哥鬧得有些不愉快。”
烏家老三一聽,興趣就上來了,“可不是嘛,那倆逆子……就想着吞獨食。
怎的?你有什麽辦法?”
“辦法倒是有……”木哥面露難色。
“但說無妨,要多少錢?”
木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到時候你隻要随意打賞我一些便可。
這辦法其實很簡單,就看你敢不敢。”
“我有何不敢?”
木哥拍一把桌子,笑道:“有你這句話就行。”說罷便湊到烏家老三耳邊,耳語道:“他不仁你不義。”
“這……”烏家老三有些驚訝。
“昨日我見得,好似隻有大少爺才是你争奪家産的絆腳石,隻要搞定了他就行,那二少爺嗜賭如命,不足爲懼。”
烏家老三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