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飛走後,柳逸并沒有休息。他挨着鑽進各個營帳,看望那些患病的将士。
将士們看着帶着口罩的他,既驚訝又感動。
看來他們之前的猜測是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了。
而煙飛也向沒有犯病的人說了柳逸留在隔離區一事。
對此,将士們紛紛伸出了大拇指。
煙飛又跟他們解釋了風寒病的起因以及柳逸做這一切的用意。
盡管聽得雲裏霧裏,可将士們還是對以前那個無惡不作,現在卻變得如此愛民擁軍的三公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能得此君,真是我族之大幸啊!”
“是啊!真不知道首領爲什麽要傳位給二公子,這二公子……”
“大膽!”一将領模樣的人喝道:“首領傳位給二公子自有他的道理,豈是你等可以胡亂猜測的?”
那些交頭接耳的士兵這才期期艾艾地四散開去。
說話那将領歎氣一聲,小聲嘀咕道:“如果真是三公子做首領,倒也是我族的福分啊!”說完,便和煙飛相視一笑,轉身走遠。
……
柳逸看望着帳篷裏的那些病患,卻總覺得身後有人跟着。隻是本次出征安紮的營帳多達五百頂,即使現在搬走了一半,這裏的營帳數量還是有……
柳逸心算着,這數字不太吉利啊!
他原本是準備将所有的營帳都走上一遍的,身後跟着的是誰他沒有過多的在意。可隻走了二十來個營帳,便覺得倦怠不已。
柳逸看望完最後一個營帳内的病患,轉過身來,看到了那名老者。
老者帶着個口罩,眉毛和頭發均有些花白。他跟在柳逸身後,卻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軍士找本宮有事?”柳逸忍不住問道。
老者摘下了口罩,咳嗽了幾聲,看來也是昨晚喝大了在草地上躺了一宿的人。
這人柳逸認得,乃是本次出征,軍營裏的軍醫頭頭,外号“肅然”,真名叫什麽恐怕就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自打他年輕的時候參軍後,便被人取了這麽個外号,一直叫到今天。這外号的由頭,便是這人不苟言笑,從來都是闆着一副臉。
肅然嚅嗫着道:“三公子,末将方才見得煙飛與你談論。三公子莫要搭理。此人不學無術,胸無點墨,盡會信口雌黃。”
聽了這話,柳逸便知道肅然心裏所想了。
俗話說,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有這麽一種人,他們的嫉妒心極強,一旦發現同行中有人的技藝高他一籌,便會極力地排斥對方。這種人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罷了,最怕的就是這種人走上了領導的崗位,對于下屬來說,那就是個災難。
很顯然,肅然就是屬于這種人。
柳逸冷冷一笑,道:“本宮心裏自有分寸。”
肅然眯縫着眼,道:“三公子,老朽從戎多年,也見過不少的人和事……”
柳逸聽出來了,肅然這是在倚老賣老啊!這言外之意就是“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嘛!
柳逸伸手止住了他,道:“本宮謹記老先生的教誨!”說罷,便快步向着自己的營帳走去。
肅然還不肯罷休,緊随其後,“三公子,三公子……”
柳逸怒了。
剛才好言和他說話,不過是出于謙卑和禮讓。而他卻不知好歹,竟做了個跟屁蟲。
“你到底要怎樣?”
随着柳逸的一聲爆喝,肅然愣在了原地。
“該幹什麽幹什麽去,煩不煩?”
肅然目瞪口呆,良久,才面部肌肉抽搐着,轉身走開。
……
次日,柳逸便迫不及待地找到煙飛,和他一并将所有住着病患的營帳巡查了一遍。
和煙飛呆在一起,讓柳逸覺得心裏踏實。
同時,煙飛也沒有讓他失望。
巡查完幾個營帳,煙飛便發現了問題。
“三公子,末将以爲,這風寒之症需得保持空氣的流通,如若不然,極易交叉感染,難以去除病根。”
柳逸聽罷,不禁更是對煙飛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的理念,絕對超出了這個世界的人的認知範圍。
“嗯!”柳逸道:“傳令下去,所有營帳均不得關閉門簾,保持通風。
還有,所有人每日必須沐浴一次,用餐前需得淨手一次。違令者,當以軍法處置。”
對于這麽奇葩的要求,将士們卻很配合。至少從柳逸冒着被傳染的風險,甘願與病患一同被隔離這點,就可以看出,他是個靠得住的人。
然而,三天後。
柳逸卻有些慌了。
按理說,如今把患病的人都隔離開了,又讓每個人都帶上了口罩,同時還加強了将士們的個人衛生,這感冒應該會扼殺在搖籃之中了啊!
可三天過去了,那些病患非但沒有好轉,就連兩裏地外的營地都滿是咳嗽聲。
原本患犯病的人可能是感冒的周期還沒有走完,可遠在兩裏外的人也犯上了感冒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集體感冒俨然已經演變成了流感,一些士兵已經開始出現嘔吐的症狀,更有少數體質較差的人甚至吐出了鮮血。
柳逸知道,這是胃出血的症狀,是病情加重的征兆。
好在柳逸有布魯傑強壯的身軀做支撐,并沒有傳染到感冒。素年甲等幾個高級将領也都安然無恙。
不過,虞夢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前幾日,她不顧素年甲的反對,執意要到病患營裏幫忙,因此而被傳染。如今的她,額頭滾燙,咳嗽不止。
柳逸看在眼裏,愁在心上。
在柳逸的世界裏,孕婦感冒,是個大忌,不僅對腹中的胎兒影響極大,甚至有流産和早産的危險。
柳逸讓素年甲帶着虞夢遠離人群,多喝水,注意休息。
而此時,軍營裏也出現了質疑聲。他們認爲柳逸并非是有真材實料的人,他之前做的一切隻不過是爲了博人眼球。
柳逸也不想多做解釋,當務之急是找出問題的根源到底出在了哪裏。
安排好素年甲和虞夢後,柳逸便匆匆而去,準備去找煙飛探讨。
路過一處營帳時,卻聽得裏面傳出了肅然的聲音。
後者的一句話讓他駐足了下來:“你們别指望三公子了,他隻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還成日跟那得了臆想症的煙飛鬼混,能有什麽出息?照我說的做,堅持服藥即可,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有何用?”
幾十個病患谄媚着道:“我們都聽您的,還請神醫救我們一命啊!”
柳逸沉吟一陣,回了自己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