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怎麽會知道呢？

況且他說的雖是長安裏人人皆知的事實，但自己又大不抛頭露面，他又是怎麽認出來的呢？

難不成以前見過？

蘇聿咬緊牙齒，盡力穩住自己使之看不出破綻來。

她用手将茶杯輕輕一旋，笑了。

“黎先生說的不錯。”

黎先生也笑了，笑起來的時候鳳眼眯成了一條線。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原諒娘子你對我惡意的揣測了。”

惡意的揣測？

蘇聿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些女孩子，都不是我殺的。”他說道，“我知道娘子來找我是爲了什麽，我也知道你的身份，我之所以跟娘子一起坐在這裏喝茶，隻是想免去以後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蘇聿有些驚訝道“先生竟然早就知道了。”

黎先生點了點頭。

“是，早在我剛回來的時候，就有人來告訴我桔梗的事情，我爲此很抱歉，也很傷心。”他的面容漸漸變得憂傷起來。

“接着我就發現我的身後總是跟着人，不管我在哪裏，在做什麽。”

“你會功夫嗎？”

蘇聿問道，她已經想到，如果這兩日他們所有的行動都在這個人預料之中，而他還能如此鎮定自如，作爲對手，那就有些太可怕了。

黎先生颔首“當然會啊，否則我就不知道被那個孫二砍死幾百回了。自從你們跟蹤我之後，我發現這個人就如同影子一般，随時等着我放下防備。”、

說罷，他又笑了一下道“成王與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不是皮影買家和賣家的關系麽？

這好像有點複雜的樣子。

蘇聿面色疑惑的看着黎先生。

“所以我想，成王的回信，韓寺丞此刻也應該收到了吧。”黎先生笑着道。

蘇聿聽了這話，開始用手搓着衣角。

要不要相信他的話呢？

按照仵作的查驗，這十二個人是在一年左右的時間分别被害，而根據小菊的說法，桔梗也是在一年以前認識的黎先生。

這個人不是雲陽本地人，寺丞查到的情況是，他是從隴西過來的，也是一年前，時間吻合。

他喜歡美人，也擅長做皮影，而這十二名死者恰巧均被剝了面皮，動機吻合。

桔梗在死之前對小菊說要去找他。

這些種種迹象都指向了眼前的這個人。

所以雖然還有其他幾個有嫌疑的人，但蘇聿從心裏一開始就給黎先生定了原罪。

可是仔細想想，以上種種，都隻不過是臆想和推斷而已，黎先生隻是和以上所有推測關聯的最爲密切又恰巧符合的，卻沒有一條是實證啊。

“我知道現在我空口無憑，娘子也不會就這麽信了。”黎先生無奈的笑了一下，“就如同蘇家茶莊的那場大火，如果娘子現在站出來告訴所有人……”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道“就不說所有人了吧，便是你此刻回去告訴你剛剛施過救命之恩的韓寺丞，你去找京兆尹，你去敲登聞鼓告訴陛下，說是有人特别是沈家蓄意爲之，他們會信麽？”

蘇聿忍不住皺起眉頭。

就是因爲他們一定不會信沒有證據，空口白牙的自己，而蘇家的事已經不僅僅是謀财害命，縱火滅口這麽簡單，還關系到蘇氏的印鑒，茶葉收歸官府和沈家這個外戚的勢力，所以她才不敢貿然行動。

“看吧，現在我的情況就如同這個一樣，你一定在想，成王的回信如果說我這兩日都在他府上修複皮影，就能證明我不是兇手了嗎？”

黎先生戲谑的笑了一下。

“但是，反之，如果回信說我不在他府上或是提前回來了，便就能證明我就是此案的兇手了嗎？一封回信，既不能判定我是兇手，也不能判定我不是兇手，所以你說，它還有那麽重要嗎？”

真是好伶俐的口齒！

不過蘇聿并沒有被繞糊塗，她道“不管其他死者怎麽樣，但成王的回信至少能證明你跟桔梗的死有沒有直接關系。”

”也是。“黎先生繼續道”爲了不麻煩，我想提醒娘子一句，關注我，你還不如去查查高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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