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也面露尴尬道“其實這也不能怪你大伯母，本來皇後殿下就是她的女兒。她們母女一個宮裏，一個宮牆外，難得見上一面，必然是思念甚深。而你嫂嫂自打進咱們沈家門起還沒有同皇後娘娘見過呢，自然由你伯母領着最爲合适。”
“可大夫人平日裏也是有機會見皇後娘娘的啊。我們就不一樣，如果沒有這種活動，是不能随意進宮裏的。”
沈清道“再說大伯母也有些忒偏心了，她難道就不想想，大房獨占兩個名額合适嘛？”
張氏比了個手勢示意她住嘴。
“你小聲些，現在我們這兩房都沒什麽光景，一家子人都靠他們養活呢。”
沈清滋味有些複雜道“在咱們二房自己院子裏還不敢說話，小心翼翼。所以母親難道想一直這樣下去麽？”
“什麽？”，張氏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清道“他們大房三個，個個都混出了模樣。可我們二房，您隻有我一個嫡女，父親其他姨娘那些庶子庶女也都是些不成器的。”
說到這裏，張氏也有些難過道“都怪你母親不中用，生不出來兒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清道“母親有沒有聽過富者愈富，窮者愈窮？”
“這是說如果咱們不能趁現在有的東西抓住機會翻身，而是一直指靠着大房養的話，那以後萬一分了家可就真擺在明面上了。豈不是越過越落魄，更得指着别人的眼色過日子？”
張氏道“你是說……”
沈清點了點頭。
“母親，現在正是大好的機會啊！您仔細想想，這次宮宴會有多少貴人赴宴？能有帖子的身份都不會低到哪裏去，怎麽也比咱們二房強吧。”
她的眼睛難掩興奮的神色“您現在就我一個嫡女，我一個女孩子，既不能在廟堂做個文官，也不可去行伍掙個軍功。那我們怎麽才能翻身呢？還不是得嫁個好人家指着夫婿過活，這樣以後我也可以顧上父親和您。”
張氏似乎被說的有些動搖，但仍有些猶豫。
“那你說……怎麽辦？”
沈清思慮了一會兒，道“這樣吧，母親可以去跟大夫人說嫂嫂身體剛好，但害怕還有病氣，爲了穩妥起見，不如等她徹底恢複好以後下次再去。這次要不然就從二房三房先挑一個，這樣也顯得公平。”
“可這樣一說不一定就是你去啊，畢竟還有沈琳呢。”，張氏擔憂道。
“這個不用怕。”，沈清道“隻要大夫人答應，沈琳好辦，我到時激她一激，她那個性格，稍微一激就不會去了。”
“也好。我現在就去同你伯母說。”，張氏道“省的她把名冊遞上去就不好再變動了。”
張氏也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一恍神的功夫就到了大夫人的廂房外。
東玉正在寫信，聽到丫鬟的通禀後，将信用一張紙蓋住，方才傳讓進來。
“弟妹去而複返，可是有什麽事嗎？”。
東玉沒想到她這個時候會來，笑着問道。
張氏按照沈清方才教的一一跟她說了一遍。
“哎呀，你說的我早都考慮到了。”
東玉頗有些遺憾道“我也覺得大房這次出兩個甚爲不妥，我還說要不就讓兩個丫頭去吧，我們這些老年人湊什麽熱鬧。可皇後娘娘不是不答應麽。”
“她說這兩日天氣冷，一冷就想起她小時候我給她做護膝的情景了。一時思念起來，就想要我進宮。她也聽說最近聿娘好了，說是最疼的弟弟娶妻都沒有觀禮，這次要送個大禮給聿娘呢。”
東玉說起這些，面上溢出一片慈祥溫和。
“還有，弟妹不是知道麽？”，
東玉壓低聲音道“我這個兒媳進門這麽久肚子都沒一點兒動靜。這婦人家的事情又不好聲張，所以這次也是借着這個機會讓宮裏專門看婦科的于太醫看看，都是瞞着其他人的。今兒要不是你來問，我也不會說，你可千萬不要說漏嘴了。”
既然都說是皇後殿下親自把人定下來了，而且事關大房的子嗣，那張氏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宗嗣的事情當然最重要。”，張氏慌然大悟道。
“下次，下次一定讓清兒和琳兒也進宮去熱鬧熱鬧。”，東玉不好意思道。
“好，那就多謝您了。”，張氏客氣道，也不再逗留而是直接回去，将話又傳給了沈清，但是略過了子嗣一事不提。
“看來我還是小看大夫人了，真是一點機會都不想給我們。”，沈清道。
“所以你就死心吧。”，張氏也勸道“母親也不求你以後做什麽金鳳凰，隻要過的平安幸福就好了。”
沈清笑了笑沒有說話。
平安幸福？
順心遂意才是幸福，不能達成自己的願望又怎麽能算是幸福。
……
第二日，宮裏的教養嬷嬷馮氏就到了。
蘇聿聽說人來了，趕緊過去見禮。主要還是想看看是不是她在宮裏認識的那個人。
慈安堂的婢子打起簾子，裏面坐着一位穿着打扮十分齊整，雖上了年紀但舉止端莊的婦人。
“老夫人和大夫人放心，老奴一定盡心盡力将娘子教好。”，馮嬷嬷道。
“這有什麽不能放心的？”，老夫人笑着道“您是宮裏來的，手底下教養過的公主貴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倒是我們家這個媳婦兒，小地方來的，不懂規矩，得麻煩您多費心思了。”
“老夫人客氣了，那是老奴的本分。”，馮嬷嬷道。
“祖母，母親。”，蘇聿進來行禮道。
終于來了，馮嬷嬷打眼一看，倒是有些吃驚。
好秀雅的一個娘子。
之前沒見真人，隻是聽皇後殿下和沈家的人都說這個媳婦是小地方來的，不懂什麽詩書才藝，言行之中也有不足，回想起她以前見過的鄉野女子來，總感覺有些粗陋。
可現在看，好像又沒有那麽不堪。
“這位就是宮裏來的馮嬷嬷。”，東玉道。
“嬷嬷。”蘇聿行了一禮。
“娘子别客氣。”馮嬷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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