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綠盈看着走過來的小蓮道。

小蓮笑着道“午時到了，婢子想來問娘子是否需要用飯。”

綠盈神情不善“不必了。娘子想吃飯，自會吩咐我的。”

“可是已經到午時了，綠盈姐姐，咱們不需要進去提醒一下麽？”，小蓮試着道。

“這個不必小蓮你操心。若是你餓了，你和燕草換着吃飯就是了，留一個看着這些書。”綠盈道。

小蓮說服綠盈道“不是我要吃飯。姐姐若是怕娘子責罵，不如放我進去，午膳的時間到了，不用飯會影響身體的。”

她一面說，一面上前去試圖用手去推開門。

綠盈用身子擋在她面前。

“怎麽，綠盈姐姐還要攔我不成？”，小蓮笑了。

“娘子說了不允許别人進去打攪。你沒聽懂話麽？”

“是，娘子是說了不允許别人打攪，但那是一個多時辰以前的事。這一個多時辰裏我們這些做婢子的不吵不鬧，姐姐你也盡職盡責一直守在門外。但午膳的時間到了，姐姐作爲娘子的貼身婢子不是應該進去提醒一下麽？我們負責主子的飲食起居，若是再三提醒之後，娘子還堅決不吃，我再退出來不遲啊。”

“小蓮，你記得奴婢的職責，這很好。但做婢子是服侍主子，而不是約束主子。”

“姐姐這是什麽話，我不過好心想替姐姐進去提醒娘子吃飯而已，怎麽就約束主子了？”

燕草見二人争執起來，也不敢上去勸阻，隻是蹲下來一本本繼續抖落着書上的塵土。

蘇聿拿着《千金方》一頁頁的翻着，并沒有因爲門外的喧嘩而停留。

半個時辰後，蘇聿這才收好案幾上的東西，鎖在箱子裏，緩緩推開門。

她看了看門口依然值守的綠盈，和門外地上蹲着曬書默不作聲的兩個人道“你們去小廚房通知一聲用飯吧。”

燕草躬身“是。”

“待我用完飯，你們二人也快去吃吧。吃完飯後，燕草留下來繼續曬書，小蓮就去廚房幫忙吧。”

小蓮看了看蘇聿，有些吃驚。

爲什麽要指派她去廚房幫忙呢？娘子叫她過來不是爲了貼身伺候的麽，現在綠盈伺候娘子，燕草幫娘子曬書，她去廚房又能做什麽？

“可是娘子……廚房好像不缺人吧。”，小蓮小聲提醒道。

蘇聿笑了一下。

“可是小蓮不是愛往廚房跑麽？我當你更喜歡在廚房做事呢。”

小蓮開口道“沒有的事，婢子隻是想替您分憂。小蓮還是和燕草一起留在這裏曬書吧。我也不餓。”

蘇聿道“曬書啊，我看燕草一個人就把我囑咐的分内之事做的很好，我很滿意。綠盈也依照我的囑咐沒有放任何人進來，我也很滿意。”

她又笑了一下道“至于小蓮你嘛，腦子靈活，多思多慮，這也很好啊。既然不想按照我的安排做曬書這件事，那麽就去廚房幫忙好啦，我相信你也能做的很好。還有，該吃飯的時候就要吃飯的，不餓也要吃，這是小蓮你說的哦。”

這是暗指她做的雖然也沒有問題，但不滿意麽？

小蓮動了動嘴唇，又最終沒說什麽。

兩人在去小廚房的路上，燕草道“小蓮姐姐，我剛才提醒過你的。娘子吩咐的事就是命令，我們這些奴婢不能置喙的。”

小蓮不大高興道“可我也是好心啊。你們不去提醒主子吃飯，難道我還能因爲膽小怕事也不去提醒麽？”

“噓！”，燕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道“小蓮姐姐你可能不清楚娘子的脾氣，我們這個主子，雖看起來和顔悅色，但也不是沒有主見的人。之前我不懂規矩，但到了這裏才知道什麽叫做令行禁止。主子吩咐的事情，照做就是，千萬不要管自己分外的事情。”

“可她不也和咱們一樣，以前是外面的平民百姓嘛。我以爲我們這些人都是一樣的，娘子對我們的想法自然也能體會。”，小蓮道。

“現在不一樣啊。再說，娘子以前也不是賤籍，沒有賣身契的。她雖是商賈出身，也是有陪嫁丫頭的。”，燕草輕聲道“主子就是主子，與我們這些奴婢自然是不同的。”

“你說，娘子不讓咱們進去打攪，還吩咐了綠盈姐姐在外面守着，會不會裏面藏着什麽秘密？”，小蓮一臉好奇的表情。

燕草捂住她的嘴道“小蓮姐姐你就别亂猜了，我們還是不要管主子的事情了。你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分到主母手下貼身侍候，千萬不要丢失了這個機會。把主子侍候的好了，運氣好點主子體恤，我們或許還能配的個沈府的小厮什麽的。”

“又能怎麽樣？”，小蓮打趣道。

“或許小厮以後成爲沈府的管事，我們以後的孩子就是家生奴婢了，生計安穩無憂，多好啊。”，燕草充滿期待道。

“瞧你這出息。”，小蓮笑了笑。小厮與奴婢的孩子，生下來還是賤籍，還是奴婢，這樣下去，世世代代都會是奴婢了。

她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臉，這樣貌，真的要一輩子都當奴婢麽？

燕草卻非常滿足道“一生無憂無慮，也有多餘的銀錢來供養父母。咱們沈府是大戶，就是做下人也很有體面的，比在外面強。你看綠盈姐姐是娘子的陪嫁丫頭，做事貼心順意，很得娘子的歡喜，娘子說不定還給她指個侍衛呢。”

小蓮看她不開竅，心知多說無益，每個人的想法不同，燕草或許吃飽穿暖就已經知足。但她還是想要在自己這裏改變命運。

小時候同她一起在繡坊裏學藝的碧絲就是被後來的主家看中給那家未知事的小郎君做了通房。現在穿金戴銀，不知道多風光呢。

何況她的相貌又不比碧絲差，又有什麽發愁的呢。

想到這裏，小蓮又抖擻了精神，拉着燕草去了小廚房。

魏香正在蒸芋頭，見她們二人過來，麻利的拉出籠屜裝盤。

“你們來啦，娘子吩咐要用飯了嗎？芋頭也好了，去回禀娘子一刻鍾後飯菜就端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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