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來得悄無聲息,圓月有些寂寞地懸挂在高空之上,散發出的光芒如一層清紗一般籠罩大地,給無聲的黑夜更平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
晴安披着外衣,立在窗前,望着窗外,一絲寂寥的思緒頓時湧上心頭。
也不知爸爸現在怎麽樣了,内憂外患交替,他能好好地等自己回去嗎?
“水!”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傳來,将晴安從思緒當中拉了回來。
她轉頭透過珠簾看進去,歎了口氣。白天嫌棄她,晚上劈酒回來,又突然欽點了她來守夜,這位世子爺的脾氣,果然如傳言一般,當真是變幻莫測,可惜了這樣一副好皮囊。
晴安緊了緊身上的外衣,從桌上倒了杯水拿進去,撩起粉紅色的紗帳,見這位爺斜躺在床上,長發披散,雙眼微眯,眼神有些渙散,一副宿醉的蠱惑模樣。
晴安暗暗罵了句“禍害”,才蹲在床邊,将手中的茶水遞到他嘴邊。
晴安哪裏做過這種伺候人喝茶的事,手剛遞到他嘴巴,便被這人吐出的溫熱的酒氣驚了一下。
皺眉強忍着喂了他半杯水,正想起身離開,豈料這位爺不知是真醉還是故意的,突然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将她往床上帶。
晴安一個踉跄,等到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手壓着,趴在了他的身上。
晴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這張放大的臉,見他微微張開雙眼,用邪魅的眼神蠱惑了一下自己,又自在地舔了舔嘴唇,頓覺大窘,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時,右手已經掄起手掌,“啪”地一聲的同時,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拉開他壓在自己腰後的手,站起身來,快速退開兩步,一臉怒火的盯着他。
尹鳳傾的躺姿沒變,隻有頭因爲晴安的一巴掌微微歪向裏側,讓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不待晴安細想,下一刻,他便已轉過頭了,唇角的弧度彎起,皮笑肉不笑地沖着晴安展開一個笑容,然後緩緩開口,“來人!”
芷蘭幾人的房間就在隔壁,她幾人本就不放心留着晴安一人守夜,夜裏都警醒着。此刻尹鳳傾一叫,不過片刻功夫,芷蘭汀溪兩人都急忙跑了進來,看見自家爺一臉冷峻地坐在床邊,晴安則低着頭站在那裏,讓人看不見她的表情,隻從她有些别扭的站姿可以發現,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
果然,不等芷蘭等人詢問,尹鳳傾便指着晴安,“這丫頭不識好歹,忤逆主子,把她給爺轟出去,發賣到暗疏樓!”
芷蘭和汀溪都是臉色一變,暗疏樓可是京城第一大紅樓,即便兩人久居府中,未曾涉足過,但也知道那裏是自家爺和他那些公子哥兒朋友經常去消遣的地方。
汀溪反應過來後一臉幸災樂禍地看着晴安,隻覺得這幾日憋的一口氣總算發了出來。
芷蘭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自家爺素來便是個放蕩不羁的主,但對底下服侍的丫頭一直都算不錯的。隻是,似乎自從上次打架受傷醒來後,便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無緣無故地擡舉了宜人,此刻又要将她賣去青樓。她的心中,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她心思翻轉,但還是馬上反應過來,去外頭叫了兩個守夜的婆子進來,将世子爺的話傳了。那兩個婆子便隻管做事,上前去拉晴安,準備交到外頭先關好,明天便讓外頭的人拉出去發賣。
世子爺身份尊貴,不過發賣個二等丫頭罷了,算不得什麽大事,連老太太夫人那邊都不用回一聲,隻讓外頭的管事的去辦就是了。
晴安原本憋着一口氣,此刻也不争論,看了眼尹鳳傾,便用巧力掙開那兩個婆子的手,“放開!我自己會走。”
說着無視尹鳳傾别有深意的目光,擡步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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