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火車終于到站了。
三人陸續下了車。
聊過才知道,原來袁相這次來首都就是打算坐飛機返校的。至于那女孩,名叫袁穎,也是大學新生。
李朗一宿沒睡,這會眼皮直打架,抱着蛇皮袋都有些恍惚了。
袁相拍了拍他,說道“有手機嗎?固話也成!以後好聯系。”
李朗搖了搖頭,道“沒有。你有電話吧?我聯系你也一樣。”
好不容易有個聊的來的,倆人顯然都不想斷了聯系。
“我隻有美國的電話。你打很貴的。”袁相無奈的道。
這年頭越洋電話簡直貴的發指,瞧李朗這打扮,也不像富裕的。
“沒事。”李朗擺擺手,“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好吧。”
袁相很快從背包拿出紙筆,刷刷寫完遞給他“希望能常聯系。”
“會的。”李朗接過來,裝到了胸口兜裏。
“再見!”
袁相點點頭,拉着同樣困的半死的堂妹,向着車站外走去。
使勁搓了搓臉,又吃了好幾塊巧克力,李朗總算清醒了些。抻了抻腰闆,向着車站外走去。
站在路邊,看着眼前已經有大都市雛形的首都,李朗終于仰頭發出了感慨啊~,美妙的時代,我來了。
沿着路邊剛走沒幾步,嗖的一聲,一輛大奔飛馳而過,差點沒讓李朗英年早逝了。
呸!
李朗心有餘悸的呸了口,後背一層冷汗,剛起的雄心壯志頓時全沒了。
該死的暴發戶,李朗心中咒罵。接着就是一陣惱火,爲啥?爲啥開車的不是自個呢?
坐在公共汽車上,李朗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還有那快速長起來的高樓大廈,突然有些心急起來。
這個國家發展的太快了。快到一晃眼的功夫,他可能就要錯過無數機會。
社會越是發展,信息越透明,掙大錢的門路也越少,這是發展的必然結果。已經九十年代中期了,這是最好,恐怕也是最後的時代機遇。錯過了,也許就得付出數倍的努力才成。
不久,售票員的喊聲響起,到站了。
李朗拖着行李下了車。
看着眼前的校門,他臉上終于綻放出了笑容。
這并不是李朗當年的母校,但卻熟的不能再熟了。因爲,他媳婦當年在這邊呢,那時候李朗一周來一趟,能不熟嗎。
提着行李,李朗的疲憊一掃而空,臉上都因爲興奮而有些發紅。這一刻,所有的重量都微不足道了。
熟門熟路的找到新生接待處,報道完,李朗扛着行李,拿着證明他是本校學生的各種标志,奔向了宿舍。
一路環顧着校園的風景,李朗的眼睛就沒閑着過,總是回放着他跟媳婦在這條路走過,在那邊聊過,臉上的幸福也越來越重。
李朗夫妻倆是老鄉,隻是不在一個市。他們能認識也是巧得很,李朗當年跟她高中同學一個專業,因爲這層關系,他們三人回家的時候都一塊坐火車,這一來二去的,倆人也就認識了。
說來好笑,那年頭的人臉皮薄,倆人看對了眼,大學四年卻連手都沒牽過。李朗也不管别的,隻是一星期一趟的往她學校跑,舍不得坐公共汽車,就全憑倆腳闆串門。就這麽的,他倆愣是憋到了畢業,眼看要工作了,李朗才終于說出了口。
再後來就是結婚生子,一晃幾十年。
走了不久,李朗終于收了思緒,到地方了。
跟宿管登記了一下,領了宿舍鑰匙,李朗扛着行李上了樓。
爬了三層樓,李朗總算找到了宿舍,門沒鎖。
腳蹬開門,迎面就看到一個白白淨淨的大個子在收拾床鋪。
那大高個扭過臉,頓時笑容滿面“哎呀,歡迎歡迎!”
說着就來接李朗的行李。
“不用了,多謝!”
李朗笑着擺擺手,找到自己的鋪位,東西一股腦扔了上去。
“認識一下,鄙人羊舌衛!冀省人。”大高個抻着手,笑道。
“楊舌維?”李朗點點頭。伸出手道“我叫李朗!中原省人,你好。”
大高個嘴角突然浮起一絲得意,摸出身份證,在李朗眼前晃了晃“我姓羊舌!是複姓,不是楊!”
“……”
果然是真真切切的仨字。李朗看的眼角直跳。話說,這名字真的不考慮改改嗎?
叫羊舌頭多好。
寝室六個鋪位,這會隻來了他們倆,閑來沒事,倆人幹脆先去下樓吃飯。
一邊走一邊閑聊,李朗很快對這家夥有了大概印象。
到了食堂,李朗還好,羊舌維卻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花了眼。
當然,不止是看菜,還有人。好多女生……
師範大學的男女比例那是可想而知的,三比七,幾十年後還是一樣。再加上女生又好紮堆,結果這會食堂全是女生,不管是餐桌還是窗口的隊列,零星的男生都像受驚的綿羊一般,在那瑟瑟發抖。
倆人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不好意思擠啊!這不是二十年後,除了死不要臉的二流子,男女連說話都嫌害臊呢。
“咋辦?要不等等?”羊舌維看向李朗。
李朗微微歎了口氣,招招手,“你跟着我吧!”
羊舌維頓時如釋重負。
“兩隻雞腿,兩個肉包子,一份洋蔥炒肉,一份雞蛋餅。”
拿出換好的飯票,李朗一口氣買了一堆飯。
不得不說,大學的飲食水平實在高了太多,也豐富了太多,不管你吃啥,貴的便宜的都有。李朗現在不差錢,又正長身體,吃的方面自然不會委屈了。
唯一麻煩的,是飯票。這玩意用着太不方便了,就比錢好用一點,導緻打飯的速度很慢。
端着買的飯,李朗連忙先去占了個空座。
“親娘啊!早知道不來這學校了,去哪都别扭死了。”端着飯,羊舌衛匆匆來跟李朗彙合。
看的出來,這家夥是真的不适應,顯然還沒受到腐朽思想毒害,是個純真無邪的好同志。
吃完飯,等他們回到宿舍,已經又多了個人,正忙着收拾東西。
那人一身白襯衫,中分發型,再加棱角分明的臉,都顯現出了與年紀不相符的成熟。
“同學你好,新來的?”李朗一邊打嗝,揮手打招呼道。
那人終于放下了手裏的東西,伸手道“你好!我叫杜端。湘省人。”
兩人握了握手。
“李朗!中原省人。”
羊舌衛也搓了搓手上的油,伸手道“羊舌衛!冀省人。”
不等這家夥再賣弄,李朗直接笑道“他是複姓,羊舌頭的羊舌。”
杜端顯然有些意外,目光透着疑惑。他不确定這倆人是不是在逗他。
“真的!”羊舌衛瞪了李朗一眼,拿出了身份證。
杜端這才點點頭,“你好!”
出乎他們預料的是,明明是六個鋪位,但一直到晚上第四個人都遲遲沒到。問了宿管才知道,他們宿舍就他們仨。
好吧,沒住滿。準确的說,是今年招的男生偏少了。
六人宿舍轉眼變成三人豪華房,三人頓時歡樂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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