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練來到烏雲河邊，見舒旭堯正坐在河邊的草地上發呆。似乎想看這奔流不息的烏雲河什麽時候能流到盡頭。
覺察到身後有人，舒旭堯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一縮，這個人雖素未謀面，但是自己卻對他神交已久。還多次揣摩他的神态舉止，吸引劉蕭然的注意。
見赤練良久不說話，舒旭堯笑笑，“你…是來找我的嗎？”
“嗯，有些事情想找你談談。”赤練語氣淡淡道，似乎隻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但舒旭堯卻不這麽認爲，這個男人活了數萬萬年，自己就算再聰明也比不過他老謀深算。遂語氣疏離道，“我并不認爲我們之間能有什麽好談的。”
赤練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不在意道，“呵呵，看來你對現狀還挺滿意嘛。”
“當然，她許了我凡人的一生，我最終如願以償。這世間，難道還有比能與自己心愛的女人相守更美妙的事情嗎？”舒旭堯心滿意足道。
赤練看着他，嗤笑道，“真是膚淺！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頂天立地，不拘泥于小情小愛，爲天下蒼生謀福祉。”
舒旭堯心裏有些生氣，但面上還是不顯，他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落了下乘。畢竟，在劉蕭然面前，自己除了比他多一對酒窩，或許什麽也比不上眼前這個男人。
定了定神，“對！你是上古神，你是爲天下蒼生謀福祉了，還害得自己肉身不保，三魂七魄分離。那又如何呢？你做了這麽多，還不是爲了能與心愛的女人相守？說到底，我們不過是殊途同歸。你不過是比我更加正義凜然而已。”
赤練忍住自己心底的怒氣，“所以，你就這麽心安理得的躲在她的身後，需要一個女人時時保護，成爲她的掣肘？你知道這次她受傷有多嚴重嗎？元嬰差點被毀，她差一點就神魂具滅了。”
舒旭堯沉默不語，心裏還是被赤練的話深深震動了。他聽風無痕說過，劉蕭然現在是華夏修真界第一高手。他以爲她出去做任務就是手到擒來的事。看她雲淡風輕的說自己受傷時，他還以爲隻是小傷……
赤練接着道，“你應該知道，魔界封印松動，若沒有了蕭然，仙魔大戰一觸即發。到時候，不管你是凡人還是修士，不管你是仙人還是上神，都難以避免要面對這一戰。有可能，還會成爲魔界征戰六界的炮灰中累累枯骨的一小部分。”
舒旭堯定定的凝視他，“那你想要我怎麽做？”
赤練看他還是聽進去了，“我要你先與我融合，這樣我能恢複一部分修爲。”
舒旭堯拒絕道，“不行！這樣一來，我就不複存在了！”
“你本來就是我的生魂，與我融合，哪還分什麽你我？”赤練不解。
舒旭堯搖頭，“不一樣的。也許對你來說，是沒有區别。對我來說，我就能以自己的意志而活着。”
赤練點點頭，理解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可能你還不知道：三魂七魄中，是以生魂爲主魂的。意思就是說，就算以後我融合了三魂七魄，你的意識就能代表整個我的意識。”
舒旭堯驚呼，“怎麽可能！我又沒有靈根，又不能修煉。”
“知道你爲什麽比我多了一對酒窩嗎？”
舒旭堯疑惑的搖搖頭。
赤練道，“這是你在冥界忘川河裏受刑一千年的标記。我猜，你是爲了蕭然，才會這麽做。你從小就癡纏着她，就是因爲你根本沒有喝下忘情水。所以，才會從小就知道蕭然是你心愛的女人。我說的可對？”
舒旭堯面色一白，這可是他藏在心裏最深處的秘密，他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戒備道，“是又怎麽樣？”
赤練不由得好笑道，“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天魂與地魂不過是憑着本能來愛蕭然。而你，卻是早有預謀，甚至在三生石上看見你高祖風無痕将會與她有牽扯，所以才決意轉世到舒家的。這說明你僅僅是純粹的生魂時，你就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
舒旭堯嘴硬道，“可是，我還是想要這和她單獨相守的幾十年光陰。”
赤練道，“這與我融合并不相悖。我們融合後，控制身體的還是你，你的意識還是你的。甚至你也能夠修煉，修爲最起碼也能恢複到天神期。除了神界，你無論在哪都能與她并肩作戰，不會成爲她的累贅，不會讓她随時都替你擔心，也不會讓她三番四次的受傷。”
舒旭堯歎了口氣，道，“給我一段時間考慮考慮，好嗎？”
赤練點點頭，“随你，就算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迫你。因爲，我這樣做，她會不開心。這混沌之心的景緻不錯，你可以多逛逛，不必拘束，坐在這裏發呆。”
舒旭堯颔首，慢慢踱步沿河向遠處走去了。但淩亂的腳步無不顯示，此時他的心也很亂。
赤練看着他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燃燈道人從後面道，“不是我說你，還和他這樣磨磨蹭蹭幹什麽？想以德服人嗎？那小子，明顯就是個倔種。”
赤練無奈道，“你不明白。若是他不願意與我融合，我強行融合他後也會産生心魔，并不利于今後的修行。”
燃燈道人不解道，“難道你這融合不是和奪舍一樣嗎？”
“能一樣嗎？奪舍可以直接抹去甚至扼殺對方的三魂七魄，搶到身體的控制權。他是我的生魂，我奪舍他後，生魂消散，那我永遠聚不齊三魂七魄，複活後與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别。”赤練無奈道。
“唉，沒想到你要複活還真的太難。不像我，隻需要一副合适的身體就可以奪舍重生了。”
赤練笑道，“我也可以幫你把三魂七魄分散，讓你體驗一下我如今的狀态。”
“還是得了吧。看見你這樣我就覺得夠慘了。我走了，既然答應了那小丫頭要給她當園丁，總不能老是偷懶。”燃燈道人看着赤練一臉邪魅，他真的怕他一時興起，把自己也弄成他那副鬼樣子，趕緊識趣的逃之夭夭。
五天後，劉蕭然恢複了身體的傷勢，修爲也從大乘初期進階到大乘中期。不由得苦笑，自言自語道，“難道我每次都要受傷後才能進階？天啊！這什麽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