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老夫人望向大太太,道“聽前院的丫鬟說今日平陽侯府的人送了信回來,親家公可說了吏部那邊能不能幫忙?”
大太太道“父親說了,以他跟吏部尚書的交情,要幫侯爺不難,就是侯府可能要出點血”
老夫人臉上一喜,隻要能幫侯爺恢複官位,錢不是問題。
“親家公可說了要多少?”
侯爺遲遲未有任命,老夫人知道若是要求人幫忙,錢是一定不能少的。
這筆錢,她早就準備好了。
大太太搖了搖頭,面露難色,道“錢不是問題,父親說錢他可以出,就是别的東西”
老夫人聽得糊塗了,“别的東西?”
大太太點頭,“若是想讓吏部尚書不遺餘力地幫侯爺,那送禮就得送到他的心坎上,聽我爹說,最近吏部尚書在找大家畫作《寒夜垂釣圖》的真迹”
《寒夜垂釣圖》?
錦桐扭了扭眉,這名字聽着有點耳熟,她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幅畫。
她正想着,大太太就朝她望了過來,道“我爹這些天也派了人去打聽這幅畫的下落,昨兒才有消息說當年這副真迹被曲府太夫人收到了府中,後來曲大将軍将它當做陪嫁一并送來了侯府”
也就是說,這副真迹是曲雲煙的陪嫁,如今在錦桐的手中,大太太這明擺着就是想要從她手中将這幅畫奪過來。
錦桐“”
吏部尚書是不是真的要這幅畫她不知道,但大太太打她娘嫁妝的注意這是很明顯的。
偏偏她還無法拒絕,侯爺是她親爹,現在有方法可以幫侯爺恢複官位,她作爲侯爺最疼愛的女兒,能不幫忙嗎!
若是她拒絕,隻怕她還沒回聽梅院,侯爺疼了她這麽多年她居然連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她就是白眼狼,不孝女的流言都能傳出府了。
況且!大太太當着老夫人的面提起這件事,她根本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因爲老夫人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誰讓她是府裏最大的老太君呢,老夫人一句話,她敢不聽,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她就連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兒媳孫女哪裏比得上親兒子,爲了侯爺的官職,錦桐作爲親女兒,曲雲煙作爲侯爺前妻,出一點嫁妝那是應當的吧。
錦桐知道自己沒法拒絕,而且她也不會拒絕。
侯爺有多疼她她自己心裏清楚,最近侯爺雖然表面上總是十分淡定,一點兒都不爲沒有任命下來而擔憂。
但其實錦桐知道侯爺心中有抱負,他不會甘于隻做一個閑散的侯爺,他要爲民服務,爲百姓做事,爲朝廷效力。
雖然錦桐知道再過不久侯爺的任命就會下來,但是老夫人她們不知道啊,現在有幫侯爺恢複官位的機會,她們不會讓她拒絕的。
多說點什麽,蘇錦繡指不定就說她是不舍得嫁妝,不願意幫忙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道“我這就回去将畫拿來”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望着錦桐的目光越發慈愛。
這時,大太太又道“吏部尚書夫人前些天在漱玉齋看中了一套紅寶石頭面,可惜那套頭面早已被甯王妃定下來送給錦桐了,錦桐你就順便把那套頭面也一并拿過來吧,給尚書夫人也送一份禮,到時候吏部尚書肯定更加不遺餘力地幫侯爺”
錦桐“”
要說這次大太太不是爲了自己才開口要首飾的她還真不信了,尚書夫人要什麽漂亮首飾沒有,會執着于那一套紅寶石頭面嗎!
比紅寶石頭面更加漂亮更加精緻的首飾多了去了,若真想給尚書夫人送禮,何不送一套更珍貴的去。
不過,大太太是打着替侯爺謀官的旗号,她拒絕不了。
錦桐眸底閃過一絲冷芒,她道“兩樣東西我會一并帶來,還請祖母和母親稍等”
老夫人揮了揮手,慈祥道“去吧”
出了飛鶴院,見四下沒人,琥珀生氣道“姑娘,大太太這擺明是要欺負姑娘!”
大太太擺明了是在坑她,她當然知道了,但大太太聰明就聰明在她是打着替侯爺謀官的旗号來坑她,她即便知道了,還是得心甘情願地被她坑。
她不過是坑了大太太和蘇錦繡三千五百兩,她知道大太太不會善罷甘休,但她沒想到大太太居然用這種手段從她身上将錢讨回去。
不虧是侯府的當家主母,耍手段坑人還可以讓人心甘情願地被她坑,好謀算!
錦桐眸底寒芒畢露。
回到聽梅院,剛進院子,江媽媽就一臉笑意地迎上來了。
“姑娘可算是回來了,《寒夜垂釣圖》和紅寶石頭面奴婢都準備好了,姑娘可以直接拿走”
錦桐臉色冷凝,似笑非笑道“江媽媽消息倒是靈通,我還沒回來你就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江媽媽沒有聽出錦桐話裏的弦外之音,她還以爲錦桐是誇她辦事迅速。
江媽媽的臉笑成一朵菊花,“這侯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飛鶴院裏的事很快就有丫鬟傳回來了,所以奴婢才能及時準備,姑娘還是拿了東西快些回去吧,事關侯爺官位,一會兒老夫人該等急了”
錦桐臉上閃過一絲冷笑。
琥珀撅了噘嘴,将畫和裝着頭面的錦盒抱在懷中。
回到飛鶴院,已經是一盞茶後的時間了。
大太太見到錦桐身後的琥珀手裏抱着的東西,眸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
蘇錦繡親昵地靠着老夫人,嬌笑道“大姐姐辦事果然是很迅速,我可得好好向大姐姐學習”
她搖了搖老夫人的手臂,“祖母,你說錦繡是不是應該多向大姐姐學習?”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蘇錦繡的手,道“你大姐姐孝順懂事,你們這些做妹妹的就該以她爲榜樣好好學習”
蘇錦繡一臉受教和孺慕,心底卻滿是不屑。
要她向大姐姐學習?呸!這麽傻的人,她要學她,母親還不得被活活氣死!
“大姐姐把東西都拿來了,娘親準備什麽時候把這些東西送出府去?”蘇錦繡問道。
頓了一頓,她突然話鋒一轉,“說到出府,大姐姐,我怎麽聽說你昨天出府之後,回府前還換了一身衣裳?昨兒大姐姐是在府外發生什麽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