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桐掃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把玩着手裏的繡帕笑道“不過,有些話我還是得告訴各位妹妹一聲,這裏畢竟是我的屋子,妹妹們都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應該知道這裏的東西,沒有經過我的允許,都是不能随便亂碰的吧?”
“這次的事就算了,以前我也沒有說過,但再有下次誰敢擅自進來,還破壞我的東西,我可就不會再讓你們按照原價賠償了,我要十倍賠償!”
錦桐笑臉如花,可說出來的話卻擲地有聲,容不得人半點質疑。
蘇錦瑤縮了縮脖子,蘇錦繡聽得眸底染上了寒芒點點。
一旁,蘇錦芙突然捂着自己的嘴巴幹嘔一聲,臉色微青道“大姐姐,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錦桐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蘇錦芙福了福身率先離開。
蘇錦繡輕哼一聲,小聲道“裝模作樣!”
她走上前,給錦桐福了福身,也走了。
朱嫣然被氣得嬌容有些扭曲,她唇瓣抿得緊緊的,擡眸狠狠地瞪了錦桐一眼,這才追出去跟蘇錦繡一起離開。
錦桐掃了地上的碎瓷片一眼,招來兩個丫鬟讓她們把這裏收拾幹淨。
轉眼,兩天過去了。
這兩天,京都酒樓茶肆裏人們的談資可不少,定遠侯府大姑娘背着靜王世子偷男人,文昌侯府四姑娘不願嫁給定遠侯府大少爺自盡身亡。
兩條爆炸性消息,都跟定遠侯府有關,讓人不盡感慨,是不是前段時間定遠侯府風頭太盛,招小人了。
畢竟曾經,就發生過有人看定遠侯府不順眼,派了刺客來刺殺,結果成就一段露水姻緣的事。
酒樓茶肆内,人們興緻盎然。
而此時的定遠侯府,也是一片喜慶。
今兒是大年初五,是當初和靜王妃約定好的,靜王府送納采禮來的日子。
本來老夫人還擔憂外面的流言會影響錦桐的這樁親事,但是昨兒靜王府一張帖子送來,老夫人的心就安定了。
大門處,靜王府的小厮擡着一箱又一箱的納采禮魚貫而入。
整整四十八擡納采禮,沉香木箱一箱接着一箱,引得侯府門外多少人圍觀。
那邊一小厮拿了荷包過來,這是侯府事先準備好的,用來送給擡納采禮進來的小厮。
另一邊,站着一個小厮在那裏唱禮單。
“活雁一雙!”
“玉如意兩對!”
“玉白菜兩顆!”
“龍鳳呈祥瓷瓶兩對!”
“雲錦一箱!”
“珠钗首飾一箱!”
“小東珠兩匣,大東珠六十六顆!”
聽梅院内,錦桐聽着丫鬟傳回來的消息,一張俏臉紅成天際晚霞,仿佛那開得萬山遍野的映山紅。
謹媽媽站在一旁,笑道“聽着這些可都是好東西,靜王府是真的很看重姑娘”
這幾十台納采禮,貴重得都夠姑娘錦衣玉食一輩子了,還沒加上姑娘自己小庫房裏的那些寶貝。
這輩子,姑娘都不用爲錢發愁了。
淡芝笑道“可不是麽,剛剛丫鬟還說那兩個匣子裏一共就有一百零八顆小東珠了,這麽貴重的納采禮,靜王世子是真的很喜歡姑娘呢”
錦桐俏臉暈紅,琥珀和紫兒幾個丫鬟一人一句輪流着來奉承她。
羞得她恨不得鑽地縫。
“好了好了,别說了,院子裏的丫鬟一人賞十兩銀子下去”
錦桐雙手作投降狀。
琥珀幾人相視一笑,齊齊福身道謝,“謝姑娘”
錦桐瞪了她們好幾眼,幾個丫鬟笑成一團。
飛鶴院裏,也有丫鬟來傳納采禮都有些什麽。
老夫人很高興,臉上的皺紋都笑深了幾條。
三太太坐在下面笑道“前幾日老夫人還擔心大姑娘,寝食難安,我就說過咱們要相信錦桐,這會兒老夫人瞧見了,心可以放到肚子裏了吧?”
老夫人點點頭,笑道“是可以安心了”
這麽貴重的納采禮,看來靜王府是不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語了。
這四十八擡納采禮從靜王府一路擡來侯府,那外面的流言蜚語也該不攻自破了吧。
連靜王府都相信錦桐了,外人還憑什麽不信。
老夫人笑眯了眼。
餘光看到三太太笑臉如花,她忍不住嗔道“不就讓你說對了一次,看把你給得意的”
三太太拿帕子捂嘴笑。
蘇錦萱一臉又高興又羨慕道“大姐姐真幸福”
站在老夫人身旁的趙媽媽笑道“五姑娘也不用羨慕大姑娘,曲大将軍府也是大方的人家,以後啊,曲大将軍府送給五姑娘的納采禮肯定也不逞多讓”
一句話,把蘇錦萱給羞得滿臉通紅。
“趙媽媽就知道打趣我!”蘇錦萱跺着腳氣急敗壞。
老夫人被逗得眉開眼笑,一旁還一直有丫鬟來禀告納采禮的事。
一時間,屋子裏歡聲笑語連連。
一旁,大太太看着手裏寫滿了琳琅滿目的納采禮的禮單,那是氣得心肝脾肺腎都疼。
自己娘家落敗,父親和大哥還在刑部大牢裏,平陽侯府還等着她去救。
女兒一顆芳心都撲在靜王世子身上,親事還沒找落。
兒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強大的助力,結果人家姑娘甯願自盡也不嫁,讓蘇逸駿成爲京都笑柄。
好不容易懷上的小孫兒又沒了。
最近她是事事糟心。
而那個賤人生的女兒,不僅被封了縣主,現在竟然還能夠攀上這麽幸福的一門親事,這讓她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嫉妒?
大太太眸光陰冷,手緊緊地攥着那張薄薄的禮單,恨不得把禮單給撕碎。
蘇錦芙站在二太太身後,聽着丫鬟的禀告,眸底全是對錦桐的羨慕妒忌恨。
但想到什麽,她的嘴角微弧,然後——
眼前突然一黑,她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沈家,内院
屋子裏,噼裏啪啦的聲音不斷傳來。
沈若雲滿臉怒容,桌子上的茶盞糕點,全都被她拿來洩憤,碎了一地。
隻有毀滅,才能讓她發洩出心中的憋郁。
她沒想到,流言都傳成那樣了,靜王府居然還願意給定遠侯府送納采禮。
這納采禮一送出去,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她做得一切,全都成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