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兒打開油紙傘小跑着跟上,“奴婢也不清楚,剛剛奴婢經過花園的時候就見到蘇總管領着一群官兵往西苑走去,奴婢跟過去才知道那些官兵是來抓三老爺的”
錦桐扭緊秀眉,“可知道那些官兵都是什麽人?”
“聽外院的丫鬟說好像是刑部的人”
刑部?
錦桐臉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三叔犯了什麽大事居然出動了刑部?
當今晉甯都城中設有府尹、大理寺和刑部三個官衙部門,府尹相當于京都的父母官,一般掌管的是京都的民生之事,而大理寺和刑部直接隸屬于皇上,一般隻有刑事案件才會出動大理寺和刑部。
至于大理寺和刑部,也有等級之分,小事大理寺可以完全自主處理,但是一旦上升至皇家或者國家大事,那就要把案件上遞給刑部處理,一旦需要到刑部處理的案件,基本上都會上達天聽。
這次刑部親自上門抓三老爺,可見是發生了大事了。
錦桐幾乎是一路小跑到西苑。
剛踏進西苑,就見到三老爺手上戴着鐵鏈被一群官兵圍着出來,蘇錦萱和三太太追在後面哭腫了眼睛
侯爺從前院書房趕過來,客氣地對爲首的官兵拱手道“不知道舍弟是犯了什麽事?”
前來抓人的官兵顯然态度還是很好的,爲首的首領解釋道“今兒鎮北将軍操練将士,将士們拿着刀操練還沒堅持到一個時辰,就有至少三十把刀斷成了好幾半,鎮北将軍覺得武器有問題,檢查了軍營裏所有的武器,發現那些武器全都粗制濫造,制造材料多以次充好,整個軍營的兵器幾乎都廢了”
“那些兵器是前兩個月才剛送過去的,鎮北将軍進宮啓奏了皇上,皇上大怒,下令刑部抓拿府上三老爺歸案徹查”
聞言,侯爺眉頭擰成川字。
他看向三老爺,三老爺忙道“大哥,不是我啊,我不知道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侯爺點頭示意三老爺不要着急,“我相信你”
自家弟弟是個什麽性子他清楚,正直老實,辦事認真,他不可能會做出貪墨朝廷拔下來的錢去買劣質材料來制造兵器的事。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三弟,你先去刑部好好配合調查,不是你做的事刑部也不會冤枉你”
三老爺點頭,心裏安定了不少。
隻要大哥相信自己,他就會不遺餘力地救自己。
爲首的首領朝侯爺拱了拱手,朝身後揮揮手帶着三老爺出去。
侯爺給蘇總管使了個眼色。
等到一衆人出侯府大門時,蘇總管從懷裏掏出一個錢包遞給了爲首的首領道“這些錢大人拿去買些酒水給各位衙差大人喝,我們家老爺在刑部就麻煩各位大人了”
爲首的首領伸手接過錢包,笑道“放心,我們刑部不會冤枉好人,等事情查清楚了,就會放府上三老爺回來了”
西苑
清漪院内,蘇錦萱抱着錦桐哭,“嗚嗚,大姐姐,怎麽辦,爹爹他會不會有事?”
錦桐輕拍她的脊背,溫聲安慰道“隻要三叔是清白的,刑部很快就會放他回來了,不必擔心”
蘇錦萱眼淚嘩嘩地流,“可是,刑部大牢那種地方爹爹他怎麽呆的下去?萬一他們對爹爹用刑的話”
蘇錦萱簡直不敢想自家親爹究竟會在大牢裏遭受什麽樣的對待。
“别擔心,爹爹肯定會派人去打點的,三叔是朝廷命官,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刑部也不敢随便對三叔動刑”
“而且三叔怎麽說都是咱們定遠侯府的三老爺,看在爹爹和靜王府的面子上,在定罪之前,刑部是不會對三叔怎麽樣的”
“你放心,一會兒我回去就找暗衛幫忙查清楚這件事”
“嗯,謝謝大姐姐”蘇錦萱哽咽地點頭。
錦桐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思考着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軍器監送去軍營的武器粗制濫造,制造材料以次充好,導緻兵器脆薄不耐磨,容易損壞。
兵器在戰場上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現在軍器監生産的武器質量這麽差,若是用到戰場上,敵人三兩下就把将士們的兵器砍斷了,那就意味着傷亡,意味着戰敗,意味着城池的丢失,不怪皇上會這麽生氣。
錦桐扭了扭眉。
現下兵器的制作不止需要鐵礦和銅礦,還需要加入一些别的東西如牛筋木等,鐵礦和銅礦這部分是不可能出問題的,因爲兩種礦石都是直接從礦山挖采了運來,那軍器監送去的那批有問題的武器裏,就是其他加進去的那些材料出了問題了。
除了鐵礦和銅礦,其餘的材料都需要用錢買回來,這麽一想,就有可能是軍器監裏有人貪墨了,他拿走了大量的錢卻隻用了一小部分去采購劣質材料,所以才會導緻生産的兵器有瑕疵。
三叔爲人正直老實,嫉惡如仇,他不可能會做出貪墨的事。
不是三叔,那就是三叔下面的人出了問題了。
錦桐輕歎了一口氣。
就算這件事和三叔無關,但三叔是軍器監統領,就算查清楚了真相,隻怕三叔也要被治一個禦下不嚴之罪了。
錦桐替哭累了睡下的蘇錦萱掖好被子,三房對她一直很好,這次的事她肯定要幫忙的。
出了清漪院,回聽梅院的路上經過花園,正好見到二老爺跨過垂花門走進後院。
錦桐腳步一頓,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道亮光。
意識到什麽的錦桐臉色微冷,她加快了腳步走回聽梅院。
聽梅院,内屋
錦桐剛吩咐完祁風去調查這件事,蕭珩就翻窗進來了。
琥珀給兩人上了茶,然後才出去。
蕭珩摟着錦桐,習慣性地低頭偷個香,然後才道“你懷疑你三叔的事和你二叔有關?”
錦桐輕點頭顱,“前世三叔一家被流放,也是二叔從中作的梗,這次的事,不是二叔做的最好,若真是他”
錦桐臉上閃過一絲冷芒,這次的事若真是二房做的,正好她可以利用這件事把二房徹底分出侯府,省得她嫁進靜王府後還要憂心二房會對侯爺和三房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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