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經過那幹草堆,赫雲舒取過馬車上的茶水,借着馬車車身的掩映,掀開車簾,毫無例外地将水澆了上去。
之後,剛剛還在冒煙的幹草堆也就徹底變涼了。
如此,再想要點燃這幹草堆,也就不可能了。至少,今天是不可能了。
一天之中,太陽光最爲濃烈的時間就是正午,過了這段時間,想要通過凸透鏡來點燃幹草,無疑需要更長的時間。
而今天,已經過了最好的時候。
冒煙的幹草被潑,這危機暫時解除了。
而要想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件事,做到這些,還遠遠不夠。
的确,她今天可以粉碎這個陰謀,可明日,若是對方換了個陰謀呢。如此防不勝防的陰謀,太讓人耗費精力了。
赫雲舒掀開車簾,看着外面依然喧鬧的人群,她想,或許,她可以不讓這麽多人聚集在這裏。
如果這些人不聚集在這裏,對手若是想耍什麽幺蛾子,也就失去了實施陰謀的對象。
可是,這裏面不少人都是沖着《紅樓一夢》來的,最直截了當的方式,無疑是停止這本書的刊印,讓他們徹底死心。可眼下單單是《紅樓一夢》的收入,就已經占了整個群覽書鋪一成的收入。
在這個時候終止,無疑是最不明智的行爲。
解鈴還須系鈴人,蓦然間,赫雲舒想到了法子。
她看了看燕淩寒,道:“夫君,危機解除,我要回攝政王府去了。”
燕淩寒笑了笑,見她如此,他就知道,赫雲舒已經有了應對的法子。
馬車又走遠了一些,然後赫雲舒下了馬車,悄無聲息地回了攝政王府。
回去之後,她接着謄抄下面的内容。和以往所不同的是,在最後面,她新加入了一些内容。
而這新加上去的内容,也就是她的制勝法寶。
隻要是這本書的書迷,看到這後面的内容,就不會再聚集在群覽書鋪門口,但,并非是因爲不再喜愛。
寫好之後,赫雲舒将東西交給暗衛。
暗衛将這東西取走之後,自會交給華年商行的人。如此加班加點,隻需一個晚上,就可以将下面的内容刊印出來。
明日,所有人就都可以看到了。
做完這一切,夕陽的光灑滿了院子。
赫雲舒看着此刻灑滿金光的院子,微微一笑。這世間,總是會有困難的存在,但隻要設法去努力,辦法總會比困難多的。
她從不懷疑這一點。
院子裏,早春的桃花已經開了。它們聚集在棕色的枝幹上,在夕陽的金光裏吐露花蕊,别有一番情緻。
看着這桃花,赫雲舒突然想起了薛濤箋的典故。
相傳唐代才女薛濤閑來無事,便做了精美細膩的紙張,這紙張會有顔色,也會在上面鋪上花瓣,清淡雅緻,一改從前白紙黑字的索然無味,給文字增添了無限的情調。
若是能夠做出這薛濤箋來,再在上面印上《紅樓夢》的内容,無疑會更加應景。
閨閣女子,閑來無事,吟風弄月,對月傷懷,若再加上這精美的薛濤箋,無疑會增添許多的光彩。
赫雲舒是看過這薛濤箋的制作方法的,她簡單地回憶了一番,将過程寫在了紙上,讓人送了出去。
她很清楚,她是不能自己做的,若是做了,無疑會讓鳳天九覺察更多。
所以,她不會這樣做。所幸,有燕淩寒在這裏,很多事都可以交給他去做,讓她少了許多的麻煩。
忙完這一切,赫雲舒簡單的吃了晚飯,然後就睡覺了。
隔日辰時,赫雲舒和往常一樣,早早醒來。
外面已經有了陽光的痕迹,千絲萬縷的陽光打在窗子上,間雜着窗外桃花斑駁的影子,風動影移,說不出的清淡雅緻。
這大好的春光,可真是不能辜負了。
赫雲舒穿衣起床,剛剛梳洗好,鳳婷婷就跑了進來。
看她那般氣喘籲籲的樣子,赫雲舒狐疑道:“怎麽了?”
“姐姐,你看!”說着,鳳婷婷将手裏的那本書高高地舉了起來。
這書,是剛出來的《紅樓一夢》。
“不就是一本書嗎?也值得你這樣高興?”赫雲舒明知故問道。
鳳婷婷卻是将那書打開,雀躍的擺到了赫雲舒的跟前,道:“姐姐你看這最後一句,寫得可真是太好了。”赫雲舒看了過去,在書的最後面,刊印的正是她所加上去的内容:文字是一段隐秘的心事,是你我秘而不宣的隐藏,請别讓它顯露在大庭廣衆之下,我怕她,會被目光灼痛。也請你等待她的時候,不要着
急,要相信,最好的東西,總會在你蓦然回首時,悄然而至。
看完之後,赫雲舒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這文字,實在是有些酸了,不是她的風格。可爲了讓那些人不再出現在群覽書鋪門口叫嚣,也隻好如此了。
自然,隻有這些文字還不夠,赫雲舒還給何叔送去了消息,讓他告訴這些買書的人,請他們留下地址,待新書出來,必然會派人送到他們府上去。
而且,她還讓何叔告訴買書的人們,閑庭是一個脆弱如林黛玉一般的人,寫書全憑喜好,若是被世人的喧嚣打擾,也就寫不出好書來了。
眼下,這些人之所以如此着急,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喜歡這書,如果他們的行爲會影響到寫書的人,基于對這書的喜愛,他們自然就不會造次了。
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她以林黛玉一般怅然的口吻在書後面寫了那麽一句話,便契合了衆人對于林黛玉的欣賞,如此,想到黛玉的多愁善感,他們就會愈發小心自己的行爲了。
文字,從來都是有力量的。赫雲舒從不懷疑這一點。
一個時辰後,有消息送了過來,因爲新書問世,去群覽書鋪購書的人很多,但沒有人在外面聚集,也沒有人叫嚷着快些把書印出來。
這個隐患,完美解決。
文字的力量,再一次得到了昭示。
完成這件事,赫雲舒的心情很好。隐患被消除,陰謀也就沒有了實施的對象,以後,對手就不能在這上面做文章了。那麽現在,該着手準備下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