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風,這個烙印在燕淩寒心裏的名字,如今,他再一次聽到了。
隻是,和以往聽到這個名字不同,這一次,燕淩寒被激怒了。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到了秦碧海的面前,一隻手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秦碧海的脖子。
頃刻間,秦碧海的臉色就變得漲紅,之後是青紫。
“夫君!”赫雲舒大聲道。
赫雲舒的聲音讓燕淩寒恢複了一些理智,他知道赫雲舒的意思,如今他們找了許久都沒有随風的下落,如今有人提起,自然是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萬一,是真的呢?
總要聽他說一說再做定奪。
燕淩寒倏然松開了秦碧海,隻冷聲道:“說實話,否則,朕誅你九族!”
秦碧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他青紫着臉色,道:“陛下,微臣真的見過随風。”
“随風失蹤之時,你尚且是地方官,并未來京中,如何會認得他?”
“陛下,他曾随您上戰場,那一年,微臣在青州任職,您率軍從青州路過,微臣曾見過他。因他緊随當時仍是銘王殿下的您,故而微臣記憶猶新。”
“那你又是在何處見過他的?”
“在朔陽,秦家祖宅。”
“說清楚!”燕淩寒局促道。“說起來,那是前年臘月的事情了。微臣雖離開朔陽許久,但每年臨近春節都要回去拜祭祖先。那一次,微臣在祖宅之中見到了随風。據說,他是被我一個侄女救回來的。
”
秦碧海的話,在燕淩寒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在随風失蹤之後,他第一次如此确切的知道随風的消息。
前年的臘月,那個時候,随風的确是已經失蹤了。在時間上是沒有錯的,但是……
“相貌相似之人也是有的,你也隻是在青州見過随風一面而已,如何能夠确認你在秦家祖宅見到的人就是随風?”
“微臣覺得是。在祖宅的時候,我那侄女曾找醫者爲他治傷,我去問過大夫,大夫說他身上有許多傷痕,最爲明顯的是肩上有一道十字形的刀傷……”
瞬間,燕淩寒如遭雷擊。他的身子顫了一下,又堪堪穩住。
身爲外人,秦碧海自然不會知道随風身上有着怎樣的傷痕,而他今日所言,恰恰能夠證明,他真的在随風失蹤以後見過他。
随風,他……他……
燕淩寒突然死死地抓住了秦碧海的肩膀,迫切道:“他在哪裏!”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時候,秦碧海突然就笑了:“我将他藏起來了,陛下留着我,自然就可以見到随風了。”
然而下一刻,秦碧海卻是突然發難,垂在身側的手突然揚起,直奔燕淩寒的心口而去。
幸得赫雲舒早有防備,她手中的銀針急速飛出,牢牢地紮進了秦碧海的手腕。
雖是簡簡單單的一根銀針,但一旦中招,半條手臂都是酥麻的,半分力氣都用不上。
趁着這個間隙,赫雲舒趕到了燕淩寒的身邊,擋開了他和秦碧海。
她知道,事關随風,燕淩寒這個時候是不理智的。
人在不理智的時候,容易被人利用。
剛才,就是極其危險的一幕。
赫雲舒一揮手,暗衛再次上前,将秦碧海牢牢控制。
秦碧海獰笑着看向赫雲舒,道:“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可惜了,我數次籌謀,都沒能要了你的命。”
“以往你沒能要了我的命,以後也就更加不可能了。”赫雲舒冷聲道。
秦碧海死死地盯着赫雲舒,道:“都說你聰慧絕倫,那麽,想必你也知道,我那胞妹是誰了,是不是?”赫雲舒看着秦碧海的這張臉,緩緩道:“最初見你的時候,我便覺得你這張臉有些熟悉,隻是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可後來我知道了,我覺得你的臉熟悉,并非是因爲
見過你,而是因爲你這張臉,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是你,殺了她!”
“說起來都是那麽久遠的事情了,我都不記得她是如何死的了。”說着,赫雲舒一臉遺憾。“你不記得?”秦碧海歇斯底裏道,“你如何敢不記得?如果不是你一點一點毀掉了她的念想,她又如何會死?你可知,那是我的胞妹,是我抛家舍業,遠離故土找了十數年
的胞妹啊!可我找來找去,最終找到的隻是她的墳墓。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說着,秦碧海拼命掙紮,似乎想要上前将赫雲舒碎屍萬段。隻可惜,他身後的暗衛牢牢地按住了他。行動受限,可秦碧海的嘴半分都沒閑着:“赫雲舒,你也該叫她一聲母親,爲何就屢屢與她作對?從知道她的死訊開始,我就立志要殺了你,爲我妹妹報仇!機緣巧合,她
雖然失蹤數年,卻仍是姓秦,隻是名字變了,我便改了名字,與她的名字相近。秦碧海,秦碧柔,如今聽到她的名字,你可有半分的悔過!”赫雲舒搖了搖頭,道:“她從來都不是我的母親。我也從未與她作對,是她,一直在設計我。最終她落敗,也是她技不如人。你既然将往事查的清清楚楚,就該知道我從未
下手殺她。”
“你是從未下手,可你那般對她,斷了她所有的念想,不是逼着她死是什麽?”
這樣胡攪蠻纏的話,赫雲舒是懶得聽,也懶得辯解了。
她隻冷冷地看着秦碧海,道:“你是見過随風不假,但随風并不在你手裏,你也從未藏起過他,是不是?”
這一刻,秦碧海的眼睛裏,有着被人言中心事的震驚。
的确,随風并不在他手裏。
片刻後,看着赫雲舒那牢牢釘在他臉上的眼神,秦碧海忽然就明白了。
剛剛,赫雲舒是在故意激怒他。人在被激怒之後,是容易喪失理智的。而在這個時候,赫雲舒突然發問,他就暴露了自己最本真的情緒。
赫雲舒雖然隻是問了一句話,他也并沒有回答,但是,他的反應就是最真實的回答。
一瞬間,秦碧海懊惱萬分。
這個女人,果真是聰明得令人發指。他最後的倚仗,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