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雲舒蓦然發現,在不知不覺中,燕淩寒的相貌竟然發生了改變。
現在竟然變得……有點好看。
被他這麽看着,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幾拍。
燕淩寒一直在投入的講着他和赫雲舒之間發生的所有,此刻被赫雲舒喊停,他才後知後覺地問道:“過去幾天了?”
“五天。”赫雲舒回答道。
那也就是說,隻剩下兩天的時間了。
于是,燕淩寒愈發急迫:“那我繼續講。”
這時,赫雲舒笑了笑,道:“不用了。”
“什麽?”一時間,燕淩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此刻,赫雲舒笑容溫婉,道:“我是想說,我不懷疑了。而且我現在竟然覺得,你有點好看。”
燕淩寒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看向赫雲舒,滿滿的笑意,他走向她,以擁抱的姿勢。
這一次,她沒有躲閃,任憑自己陷進了他的懷抱裏。
這驚喜來得有些突然,以至于燕淩寒有些不敢相信。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上面的絡腮胡子還在,那也就是說,他的容貌并沒有發生改變,可赫雲舒剛剛卻說,她覺得他有點好看。
或許,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燕淩寒滿臉是笑,擁抱着赫雲舒。
這時候,天色瞬間變暗,隻是這一次,燕淩寒不再恐慌。
這一刻,他能夠感受到她的心意,所以,他不再害怕什麽。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燕淩寒突然明白了這個虛空之境存在的意義。
所謂虛空之境,或許就是一個人的夢境,在彼此的夢境裏,面對最真實的自己,從而明白所謂愛情,無關容貌、無關過往,隻在于兩顆心的遠近。
隻要兩顆心緊挨着,那就什麽都不怕,足以面對任何艱難險阻。
燕淩寒松開赫雲舒的手,柔聲道:“跟我回去吧。回去之後,過往的一切你都會想起來的。”
赫雲舒滿臉是笑,将自己的手送進了燕淩寒的手裏,低聲道:“好。”
就這樣,燕淩寒牽着赫雲舒的手往回走,準備回到他來的時候所在的那個地方。
他以爲,隻要赫雲舒和他心意相通,那麽他再回到來時的地方,那麽就可以回去了。
故而此刻,他滿心歡喜。他覺得,上天終究待他不薄。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說:“燕淩寒,在回去之前,你還要面臨一個最終的選擇。”
“什麽選擇?”燕淩寒問道。
“你是在問我嗎?”一旁,赫雲舒問道。燕淩寒尚未回答,另一個聲音再次響起:“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帶走赫雲舒,但是,你的兒子燕溫良會因此減掉七十年的性命,在他十六歲這一年早夭而亡。二,留
下赫雲舒,你的兒子就依然可以安享天年,一世無憂。”
一瞬間,燕淩寒的腳步猛然停住。
察覺到燕淩寒的反常,赫雲舒停下了腳步,問道:“怎麽了?”
燕淩寒嘴唇翕動,道:“剛剛,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剛剛?我隻聽到你在說話,沒聽到别的聲音。”
燕淩寒沉默了,那也就是說,這個決定,隻能由他自己來做。無論他做出什麽樣的選擇,赫雲舒都不會知道。
然而,他還是不甘心道:“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要帶走我的妻子,我也要我的兒子安然無恙!”“燕淩寒,這世間的好東西太多,你不能什麽都想要。我想,你就算是選擇了前者,你的兒子也不會怪你。相反,這一切都是他甘願的。甚至,他知道自己即将面臨的是什麽。原本,他應該七歲的時候才回到你身邊,可他一聽說他的母親出事便坐不住了,逆天而爲,提前修習了餘下幾年的内容,也因爲如此,他小小年紀便一頭白發。你這
兒子,當真是好。”
“你是、清河道長?”
“沒錯,是我。”
“你竟是如此殘忍?”“不,殘忍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天道有輪回,不能讓一個人永遠開心,也不會讓一個人永遠痛苦,這個世界,永遠是喜憂參半。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所謂禍福相
依,說的就是如此了。”
此刻,燕淩寒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狠厲:“既然如此,我便毀了這所謂的虛空之境,讓你所說的一切選擇和狗屁規則都蕩然無存!”
“你毀不了的。剛剛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虛空之境就是你的夢境,你要如何毀掉你的夢境?”
一瞬間,燕淩寒無言以對。
當他終于沉默下來,赫雲舒走到他面前,道:“你剛剛在和誰說話,這裏明明沒有别的人。”
燕淩寒擡頭,痛苦地看着赫雲舒。
那兩個選擇,他一個都不會選。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會舍棄任何一個。
那麽,這道難題,要如何破解?
……當燕淩寒在虛空之境一籌莫展的時候,大渝皇宮的寝殿内,小溫良坐在燕淩寒的床邊,神色憂郁。以他的能力,尚且不能知曉虛空之境内所發生的一切,此刻,他坐在這
裏,隻有白白擔心而已。
可是,現在已經過去了幾天的時間,他的父皇和母後,會如約醒來嗎?
一旁,随風早已迫不及待。他隐隐約約猜測,這一切和小溫良有些關系,于是他再一次問道:“溫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小溫良擡頭,一雙清澈的眸子看着随風,道:“随風叔叔,你以爲,我知道什麽呢?”
被這雙眼睛看着,随風忍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是啊,小溫良隻是一個孩子,他能指望從一個孩子這裏知道什麽呢?說起來,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這時,小溫良再次合上了雙眼。
随風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切,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一些輕微的聲音,這聲音很輕,如果不仔細去聽根本就聽不到。
頃刻間,兩個人都支起耳朵,仔細去聽。
下一刻,小溫良猛然睜開了眼睛,這聲音來自于玉棺之内。他的母後,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