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丹櫻的壞心情來得很突兀,隻因她看到羅霁月偷偷摸摸看了燕皇好幾眼。
那眼神含羞帶怯,先是慢悠悠地看過去,像是試探着什麽,之後又猛地轉移視線,像是怕被人發現似的。
可是,你若是怕被人發現,就别看啊。
孫丹櫻看得不悅,就坐過去擋住了燕皇,順帶着隔絕了羅霁月的視線。見孫丹櫻朝着他坐過來,燕皇心花怒放,借着寬大的衣袍握住了她的手,獻寶一樣說道:“你瞧這馬車,坐起來可真是舒服。我雖受了傷,可馬車走的時候絲毫也不覺得疼
。”
孫丹櫻握緊了燕皇的手,眼角的餘光打量着羅霁月,卻也附和着燕皇的話:“這馬車是不錯。”
“這是他給弟妹準備的馬車,錯不了!”
說着,燕皇打開一個暗格,從裏面拿出一塊梅花酥,遞到了孫丹櫻的唇邊:“嘗嘗看。”
孫丹櫻并不伸手去接,就這麽吃了一口,軟糯香甜,别樣的可口。眼角的餘光裏,她看到羅霁月又朝着燕皇看過來。
這一次,孫丹櫻狠狠地看過去,羅霁月卻是不怕,沖着孫丹櫻甜甜地笑了。
孫丹櫻憤怒的火苗蹭蹭蹭往上蹦跶,好哇,被發現了居然絲毫不害怕,連半點害羞的神色也沒有,現在的小姑娘,當真這麽膽大麽?
這一日,孫丹櫻的心情都悶悶的,不見喜色。
燕皇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悄悄拉住她的小手問道:“你怎麽不開心了?”
有羅霁月在,孫丹櫻也不好說什麽,隻悶聲道:“沒什麽。”
燕皇不安地捏着手指:“是不是我和你一起出來你不開心?”
“不是。”
看到孫丹櫻臉上淡然的神情,燕皇的心裏蓦地一痛,看來,他随她一起出來,并非她所願,不然也不會如此不開心了。原本,他是覺得孫丹櫻喜歡在戶部做事,那麽做起事來會很開心,他想多看看她開心的樣子,這才決定跟她一起來的。沒想到,她會如此不開心,那麽這不開心,自然是
因爲他跟着來了。
想到這些,燕皇的心莫名地沉了下去。
或許,他不該跟着一起來。
一瞬間,燕皇整顆心沉落谷底,整個人顯得郁郁寡歡。
孫丹櫻一心瞧着羅霁月的反應,并未察覺什麽。
倒是羅霁月,遙遙地看向燕皇,關切道:“王爺,您怎麽不高興了?”
“沒什麽。”燕皇悶聲道。
孫丹櫻這才看向燕皇,這一看,心裏不禁醋意泛濫,爲什麽不高興,不就是因爲她擋住了羅霁月看向他的視線嗎?
果然,這老小子,色心不改!
孫丹櫻憤憤地想着,索性身子一挪,坐到另一邊去了。
看看看!讓你們看個夠!
孫丹櫻心情不佳,坐在那裏生悶氣。
燕皇喪眉耷眼的,低垂着腦袋,不知在想着什麽。
羅霁月看看燕皇,又看看孫丹櫻,不安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這一次二人倒是默契,異口同聲道。
二人的聲音都不算小,羅霁月吓了一大跳,嘟着嘴看向燕皇:“王爺,孫少司農做事很辛苦的,你要多體諒她。”
孫丹櫻聽了這話,隐在袖子裏的手握得更緊,呵呵,這就出來指桑罵槐了,說誰不大度呢!
她心裏這樣想,到底沒把心裏話說出來,隻是一張臉變得更加陰沉了。
孫丹櫻不開口,燕皇也懶得和羅霁月這個小丫頭說話,一扭臉便看向了别處。
羅霁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我聽我爹說過,說夫妻沒有隔夜仇,你們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嘛,不要憋在心裏,不然容易生病不說,還容易招惹誤會!”
孫丹櫻看了羅霁月一眼,心道,你要是不在這裏瞎摻和,能有什麽誤會?
這一刻,孫丹櫻深感後悔,當時她就不該覺得羅霁月這人單純把她留下來。或許,表面看起來單純的人往往不單純?
一時間,孫丹櫻心裏直犯嘀咕,表面上臉色依舊不好。
燕皇看她面色不佳,也懶得回應羅霁月,仍坐在那裏,悶聲不語。
羅霁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不敢說話了。
忙完事情之後,燕皇和孫丹櫻回到了逍遙王府。
燕皇看着郁郁寡歡的孫丹櫻,略帶了幾分生氣說道:“看你這樣子,今晚又要去金玉苑住了?”
孫丹櫻猛地瞪了燕皇一眼,氣憤道:“那你倒是說說看,我爲何要去金玉苑住?”
見孫丹櫻如此,燕皇不禁火大:“爲何?還不是因爲你不喜歡我跟着你!那我就想不通了,我跟着你到底礙着你什麽事了!我是耽誤你做事了,還是耽誤你去見誰了?”
等等,耽誤她去見誰?哼,一定是因爲有他在,她不好去見趙文韬了,這才生氣的吧。哼!
聽燕皇這樣說,孫丹櫻眨了幾下眼睛,用了一小段時間好好消化了一下燕皇所說的話,郁悶道:“我幾時說過不喜歡你跟着了?”
“還用說嗎?都在臉上帶着了!”
孫丹櫻撲哧一聲便笑了,她這一笑,可惹惱了燕皇。
燕皇重重地拍了一下輪椅的扶手,憤憤道:“還敢笑!”
“你說的話好笑,還不準我笑了?”孫丹櫻走過去,推着輪椅往前走,“我沒有不喜歡你跟着。我還想着,你整日待在府裏也不好,跟着我出去轉轉看看風景也好。”
“少诳我。你明明就是不高興了。”
“不是因爲這個。”
“那是因爲什麽?”燕皇好奇道。
孫丹櫻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直入主題,先打一下擦邊球,于是她問道:“你覺得羅霁月怎麽樣?”
“羅霁月?是誰?”
“就跟着我們的那個丫頭啊。”
“哦,她就是羅霁月啊。就那樣吧,沒什麽印象。”燕皇随口道,一副興緻缺缺的樣子。
他在說他們的事情,提别的女人做什麽?
孫丹櫻一口氣幾乎沒上來,人家一整天都跟着,合着您老人家還沒什麽印象。她怎麽就那麽不信呢?燕皇見孫丹櫻突然提起羅霁月,就覺得事情不簡單。他做皇帝許多年,别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可女子吃醋是個什麽反應,他可太清楚了。畢竟從前的後宮,争風吃醋的事
情可不少見。
再瞧瞧孫丹櫻眼下這個狀态和表情,分明就是吃醋了嘛。這麽一想,燕皇就咯咯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