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霞來自己家裏串門是常事兒,宋朝陽已經習慣了,但是自己這個外甥,那可是少見的。
雖同在一個市裏住着,可除了逢年過節的,宋朝陽就沒怎麽見過俞天甯。
“醫院最近還忙嗎?你媽說你這段時間老加班,自己身體注意些,别總想着年紀輕輕的就無所謂。”
“我知道了,謝謝舅舅。”俞天甯扭頭看了圈兒,笑問“書顔呢,沒見出來吃飯?”
“這孩子,還在房間裏不知道幹什麽,天甯啊,你去幫我叫一聲。”
“嗯。”
俞天甯微微含笑,聽話認真的點頭,轉身朝着宋書顔的房間走去。
身後,還能聽到他媽扯着嗓子在說七月半的事情。
宋書顔的房間門虛掩着,隻透着一條縫,看不清裏面任何光景。
俞天甯擡手,輕叩兩下門面。
“爸,我不餓,您先吃吧。”宋書顔聲音恹恹的,提不起勁兒。
俞天甯的眉頭再次擰起來,出聲道“書顔,是我。”
房間裏有東西滑落的聲音。
宋書顔架在桌面上的手肘一個打滑,邊上挨着的手機順着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那惱人的電話鈴聲也跟着消失了。
宋書顔松了口氣,揉着耳朵,平複心情。
好一會兒,才堆起一副自認爲還算鎮定的表情,笑吟吟的去開門了。
“哥~”
宋書顔嘴角彎彎,俏皮的弧度随之上揚,甜美又可愛,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樣兒。
“你怎麽來了?”宋書顔将門打開,迎了俞天甯進去。
兩人直接去了卧室外的陽台。
宋書顔靠在欄杆上,頭微微瞥向另一側,借着自己披散下來的長發,試圖遮掩情緒。
忐忑,很忐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宋書顔已經能想到自己表哥過來的目的了。
可是……
怎麽說啊,她都沒辦法做解釋。
俞天甯卻是沒說話,依靠着看甯市傍晚的晚霞紅雲,隻簡單的看着,愣是把身邊人看的心頭發顫。
“哥……”
宋書顔整個就招架不住了,她打小就怕俞天甯,這個表哥看上去溫潤無害的,實際上,骨子裏黑着呢!
壞透了,典型的人畜無害笑面狐。
“哥你别不說話啊,你這樣我心裏憋得慌。”宋書顔聾拉着腦袋,扭頭,可憐兮兮的。
俞天甯心底一歎,擡手落在宋書顔頭上,揉着她的發頂就說“書顔,你是個大姑娘了,有些事情該怎麽做怎麽說,你自己應該心裏清楚。”
頓了頓,意識到什麽,俞天甯又改了口。
“如果你覺得爲難,不願意和舅舅舅媽說,那就告訴我,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能抗的過去的。”
“就算真的是……有哥哥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宋書顔聽的心裏直感動,但是内心更加虛的厲害。
她沒事呀,她真的沒事。
“我沒有男朋友。”思忖着,宋書顔婉轉提了句。
俞天甯一愣,随即明白了,卻又問“那……是意外?”
宋書顔“……”
她在自己表哥心裏究竟是什麽樣兒的,至于是那樣亂來的人嗎?
“哥,我在你眼裏,就是那樣随便的人?虧得我還那麽崇拜你,你……太讓我傷心了……”
宋書顔捂着臉,趴在欄杆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俞天甯一下子就慌了,他哪裏見過宋書顔哭?
自己這個表妹,從小到大皮猴兒一樣的,腦袋磕破流血了都不會哭一下。
這會兒這樣子……
心頭頓時愧疚,“書顔,是我不對,我不該這樣猜想你,我隻是……”
“隻是什麽啊,你就是那樣想的,你以爲我在學校裏亂來是不是,你以爲我意外懷孕是不是,你以爲……”
巴拉巴拉,想好的控訴一句句,直直的沖着俞天甯開炮。
“你就是不信我。”宋書顔說着說着,感情上來了,眼眶真就紅了。
一場談話質問就在俞天甯手忙腳亂的讨好哄話中結束。
等俞天甯離開宋家時,才猛地反應過來,他根本就沒聽到宋書顔的回答。
是或者不是,那丫頭連個準信都沒有說。
“真是……”俞天甯哭笑不得。
回到家,俞天甯的手機上來了條短信。
宋書顔“哥,我真的沒懷孕,你别亂想了,還有哇,這事情是個烏龍,已經别再提起來了,不然我爸媽知道,鬧騰死。”
俞天甯心中雖還有不安,但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知道,宋書顔性格自由散漫,但是做事情極有分寸。
她說沒有,那一定是沒有的。
至于她到底爲什麽要去婦産科b超室,這大概就是個謎了。
一連幾天,宋書顔的情況逐漸好轉。
起先是一晚上的手機一直響,響的她睡不着,但是接着就開始變成間斷式了……
直到今天,她的手機一整個白天都沒有再不正常的響那麽一下。
宋書顔心裏喜滋滋,籠在心頭的烏雲漸漸散去,心情轉晴開朗。
“顔顔,東西收拾好了沒,等會兒就下鄉下了。”
蔣秀琴從廚房裏走出來,手上還拿着一捆番薯面,看到歪靠在沙發上沒個正形的女兒,眉頭一擰。
“宋書顔!”
“到!”
宋書顔條件反射站起,将手機往身後一藏,一臉谄媚笑,“媽,您叫我呢?”
“别嘻皮笑臉的,趕緊去收拾,一會兒去你奶奶家。”
“去奶奶家幹嘛?”
一沒過節二不是雙休日的,怎麽就要去鄉下奶奶家了?
“媽,您和奶奶什麽時候這麽好了?特意下去看奶奶嗎?”
她媽和她奶奶,那關系幾乎水火不容,可謂是冷到一個極緻。
她是個女孩子,她媽生了她之後就不高興再生了,直說再生一個會要她命。
而她爸是宋家一根獨苗苗,唯一的一個男丁,宋家三代單傳,老人家迷信,非要孫子傳宗接代……
所以……
宋書顔就沒見過她媽主動去鄉下看老太太的,也不見老太太上城裏來串熱鬧。
“今天做七月半,你奶奶在鄉下祭祀,你爸出差了。”
“哦,所以這重大責任就落在您身上了,爸特意交代的吧,您任重而道遠。”
宋書顔一臉恍然,想笑又不敢笑,刺溜一下回了房間。
她倒是不排斥去鄉下,這麽些年,每年過年過節的,她其實都要去鄉下看奶奶的。
老人家刀子嘴豆腐心,對她面上兇巴巴的,實際上還是挺喜歡她的。
畢竟血濃于水。
隻可惜——
人老太太心裏還是盼着有個大孫子,不待見不肯生二胎又硬着脾氣不肯低一下頭的蔣秀琴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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