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時間特别長。
至少，在宋書顔的感覺裏，仿佛度日如年。
平時手機不離手，一直可以随時查看時間，她也懶得買手表。這會兒，沒了手機，根本不曉得過去多久了，宋書顔整個坐立難安。
筆記上記着的内容零零散散，有些亂，宋書顔恍恍惚聽着，心思有點兒飄。
“這些内容回去你們自己做整理，初賽在甯市舉行，約莫是十二月下旬，具體時間主辦方還沒确認，我會随時關注。你們要做的就是完成基礎積累。”
張天成說完，又從抽屜裏拿出三本堪稱英漢大字典那樣厚的書本，啪一下，擱在桌面上。
厚重物體落下的聲音渾厚低沉，對面三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宋書顔，被震驚後一臉懵逼。
“這是初賽理論考試的全部範圍，你們要做的，就是整本書吃下去。”
三人同一張面孔，具是生無可戀。
“張導，你這是要neng死我們……”
宋書顔對時間的流逝都不感興趣了，兩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書本，心裏攥着一團火。
好想一把火燒了的沖動腫麽辦～～～
“你們最多一個月時間準備，剔除平時上課和作業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個月，自己好好抓緊。理論考試都是基礎知識，靠你們自己。如果初賽都過不了，就不要提後面的事情了……”
離開辦公室，三人人手一本，一起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回宿舍方向。
“書顔，我準備晚上就開始看了，這本書内容太多了，好多都是我之前沒接觸過的知識點，我怕一個月時間根本來不及。恐怕還得熬夜。”
杜雯汐說完，邊上陳恺忍不住搭腔，他覺得他才是最慘的那一個。
“你們還好了，平時基礎知識學的就比我紮實，我才是最要命的那一個，以前還有姚家睿幫我複習，現在就我——”
陳恺話說一半，面色突然難看起來，與杜雯汐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感覺特别的尴尬。
“咳咳～我自己先看吧，要是不懂的，我再問你們。”陳恺試圖緩解這一份尴尬。
杜雯汐亦是，甚至拉了把宋書顔，寄希望她能說兩句。
“什麽？”
可惜，宋書顔兩眼無神，心思飄忽忽的，壓根不知道神遊太空去了哪兒。
好不容易被拉着回了神，卻完全不知幾何，“汐汐，你們在說什麽？”
杜雯汐無言，捅了下宋書顔的胳膊，“你手機響了。”
沒聽他們說話也就罷了，連自己手機響了也不曉得，怎麽看都……不太對勁兒。
宋書顔道了謝，拿出手機，忍不住一聲倒抽氣。
“怎麽了？”杜雯汐轉頭看了眼。
宋書顔抱着手機，手指尖微微顫，表情糾結又歡喜。
完了完了！！
她居然沒接陸然的電話。
未接來電十三個，怎麽辦怎麽辦～～
宋書顔憋着一口氣直接跑回寝室，往椅子上一坐，手機貼在額頭，念念叨叨。
“回，不回？”
“回，不回？”
“到底回不回啊，啊啊啊～～”
糾結到煩惱，陸然的第十四個電話來了。
手機在她掌心跳躍，差點從她手中飛出去。
秒接，捏着嗓子，輕聲細語的，“喂，陸～然～”
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能夠被一個女孩兒念的這樣一波三折，飽含情緒，觸動心弦。
隻兩個字，在宋書顔口中幾經百轉，滿是柔情似水。
陸然頓時有些燥熱，心底滾燙滾燙的。
他幹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此刻的心情，“嗯，是我。”
“我之前在導師那裏開會，手機靜音了，所以沒看到。你打我電話有什麽事啊？”說了些話，宋書顔的情緒穩定了，恢複了常态。
可事實并不是如此。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剛才說話的語氣中，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陸然整顆心撲通撲通直跳，一時有些晃了神。
好不容易緩過來，才道“我想和你說一下，明天時間約在上午十點，不知道行不行？”
“可以啊，我都沒問題的，十點我早就起了。”
一說完，宋書顔就後悔。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睡懶覺的事情了……
陸然卻笑，“沒關系，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們也可以約下午。”
反正，約上午就一起吃午飯，約下午……那就一起吃晚飯。
總之，約會吃飯這些步驟，是跑不掉的。
宋書顔自然拒絕，表明還是上午的好。
聊天結束，陸然一條短信進來，“我明天來你家接你。”
因爲這條短信，宋書顔整個晚飯吃的心不在焉。
飯後，人窩在沙發上，不知道想些什麽。
蔣秀琴捧着一盤水果走到沙發邊兒，挨着女兒坐下，轉過身，擡手在宋書顔眼前晃了晃。
見人沒反應，又推了把，“想什麽呢這麽認真？”
“啊，沒什麽，我就吃飽了發個呆。”
心裏裝着事，是不可說的小秘密，宋書顔直接心虛了。
蔣秀琴嘴角一扯，有些無言，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就吃晚飯的時候，女兒不過吃了小半碗吧？
那個飯量，是平時的三分之一而已。
這丫頭心裏肯定有事！
蔣秀琴将一塊蘋果遞過去，沒戳穿，“明天你爸和我要去鄉下看你奶奶，她八十大壽的東西得去分了，到時候人手不夠，你也和我們一起去。”
“什麽？”
宋書顔咬着蘋果，渾身一僵。
她明天有約會啊～
“怎麽了，你明天有事？”蔣秀琴不由得疑惑，“你平時回家不是吃就是睡，叫你出去都不肯，怎麽明天要出去玩兒了？是同學叫你，還是——”
“不是，我明天有空，嗯，有空的。”
宋書顔趕緊打斷，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和蔣秀琴掰扯幾句，差點守不住的時候，直接溜之大吉了。
回到卧室，宋書顔拿着手機有些苦惱。
她奶奶八十壽辰啊，分東西的事情，她作爲孫女那必須是要去的。連她表哥俞天甯這麽忙的人，明天都抽空要去的，她不去……說不過去。
可是！
她也好想和陸然一起約會啊～
“要不試試？”
宋書顔兩邊都不想放棄，想了又想，決定主動些。
“陸然，我明天要和我爸媽去鄉下看我奶奶，要不我們改天再約？”
宋書顔編輯完短信，認真的來回默讀三遍，确認沒有什麽錯誤了，才點擊發送。
對方的回複很快。
陸然“可以，後天呢，有空嗎？”
宋書顔望着短信愣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怎麽覺得，陸然比她還要心急？
胡思亂想之際，手機響了。
是陸然。
“怎麽了，星期天也沒空嗎？”陸然問的直接，語氣中少有的帶了些委屈。
宋書顔哪裏聽過男人這樣的語調，歪靠在床頭，拿着手機的手臂都快麻了。
啊啊啊——
爲什麽陸然的聲音這麽好聽。
萌萌的，好像來個摸頭殺～
“宋書顔，在嗎？”陸然心情有些沮喪，他沒有和女孩子約會的經驗，第一次“約會”經曆又太糟糕，生怕這一次又會唐突了。
猶豫着，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如果沒空，也沒關系，那就——”
“哎，有空！我有空的！”
電話裏，女孩兒聲音一下子提高。
陸然心中莫名歡雀，“好，那我等你。”
宋書顔抱着手機，臉頰燙了。
等了好一會兒，聽到陸然說晚安。
電話被挂斷，宋書顔在床頭愣了好一會兒。
之後，整個人跳上去，在席夢思上蹦跶。
“宋書顔，你發什麽瘋，家裏床買來不要錢啊，剛給你換的新席夢思，你再給我蹦跶一個試試！”蔣秀琴突然開門進來，瞧着發瘋的小瘋子，眼皮子直跳。
扭過頭，沖着客廳的男人喊，“宋朝陽，你也不管管，你女兒又撒瘋。”
“嘿嘿，媽，我睡覺，我睡覺，明天還要趕早去奶奶家呢～”
宋書顔抱着被子，躲被窩裏偷偷樂。
翌日，大清早。
宋書顔被蔣秀琴叫醒。
帶着濃濃的黑眼圈，死魚一樣被拖着塞進了車裏。
車子發動，宋書顔在後座一個打晃，直接倒下，橫躺着閉了眼。
“昨晚上是不是又玩手機了，宋書顔，你再這樣熬夜玩遊戲，我明天就繳了你手機。”
“媽～”
“你也甭委屈，打電話發短信而已，我給你買個老年手機，你照樣能用。我看你到時候再怎麽作！”
“媽，我錯了。”
宋書顔趕緊服軟讨好。
她能說什麽？她什麽也不能說！
昨晚上，她興奮的睡不着，想一個男人失了眠……
這事情若是被她媽知道，比半夜玩手機還要恐怖。
“媽我睡會兒，到了奶奶家你叫我。”
宋書顔支吾一聲，頭一歪，睡着了。
她是真的困。
蔣秀琴還要說什麽，被邊上男人攔住了。宋朝陽扭頭瞧了眼，看着女兒眼底的黑眼圈，挺心疼，“孩子讀研挺辛苦，這段時間聽說要準備比賽，更忙，偶爾玩一下就算了。”
“宋朝陽，你就溺愛吧，遲早給你慣出來大小姐脾氣。”
宋朝陽輕笑一聲，滿不在乎，“她就是我寶貝閨女，本就是大小姐，有點脾氣也正常。”
“你——”
“你也是我的大小姐。咱家兩個大小姐，我都寵着。”
猝不及防的土味情話，直接讓蔣秀琴紅了臉。
嗔怒的瞪了眼，事情算是揭過去了。
宋家村。
老太太院子裏，一大箱一大箱的東西堆疊如山。
宋朝陽等人拿着本子和筆在做記錄，然後按照要求從中抽出八樣放在一起，如此一袋子一袋子裝起來。
前頭打了個樣兒，之後的事情，直接交給幾個小的去做了。
“書顔，天甯還有小婉，你們在家裏把剩下的裝起來，我和你大姑他們先出去送一批。”宋朝陽将本子交給俞天甯，“天甯你穩住些，負責記錄，别出差錯。”
俞天甯點頭，接了工作，“舅舅你放心。”
目送長輩們離開，俞天甯搬了一把竹椅，往院子中央一擱，一屁股坐下，翹了二郎腿。
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根小木棒，拿在手上耀武揚威的，“你，你，你們兩個，趕緊過來幹活！”
說話聲音洪亮，臉上兇神惡煞，像是古時候的土财主。
宋婉直接就被逗笑了，還特别配合點頭，“是，大老爺，小的們這就來幹活了。”
說完，推了把邊上的小表姐。
宋書顔腳步不穩，被宋婉一推，差點栽倒。
“姐！”
“書顔！”
宋婉和俞天甯都是一驚，吓的不行。
俞天甯眼疾手快把人扶住，拉着摁倒自己剛才坐的椅子上，蹙眉，“你怎麽回事，沒吃早飯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宋書顔恍恍惚想起，還真是，“早上出門急，忘了。”
說完，一臉心虛冷汗滴滴。
她哪是忘了，是因爲太困，直接在車裏睡着了。
那早飯……估摸着還在車後座的某個旮旯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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