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笑擡起頭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爲難。
她是真幹不了,今天這事一鬧,她跟方紅婷不可能再和平共處下去,她原本也不想這樣的,可是若不能幫江槊他們讨個公道,她良心上是真的過不去。
沖動是沖動了點,可她原本也不想這個樣子。
想了半天,她終于憋出了一套說辭。
“我的帶班風格和方學妹的帶班風格不太一樣,所以我可能沒有辦法和她搭檔,劉學妹這幾天把班級管理的挺好的,就讓劉學妹直接代替我成爲四班的帶班好了,反正我這腳傷沒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好不了,我還是在寝室裏頭安心養傷吧。”養個幾天她也該正正經經去上個課了,這個學期可都是專業課,她可得用心着點。
沈濤覺得自己盡早有一天會被程一笑給氣死,他原本是打算要幫她撐腰的,可這丫頭倒好,直接把失誤往自己身上一攬,甚至于還給她自己找好了接班人,随時準備撤退。
這種時候,她倒是不傻了。
“去一邊兒待着去,給自己安排得倒挺好,我是導員還是你是導員?”沈濤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剜了程一笑一眼。“這件事情我在後面已經聽了個大概,我覺得程一笑的處理方法沒有什麽問題,隻不過就一點我覺得還需要改正一下。”
聽到沈濤大導的這番話,方紅婷原本得意的情緒一掃而光,她就算再怎麽笨也聽得出來,沈濤大導是站在程一笑那邊的,形勢于她很不利。
既然如此,她還不如盡早先認個錯,隻要她的态度好,她就不信大導還能狠得下心下來臭罵她!
程一笑并不知道方紅婷此刻的心思,若是她知道了方紅婷此刻心中所想,定會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語氣告訴她想多了!
沈濤大導的毒舌與脾氣臭是整個學校出了名的,對于自己的親學生那更是不留半點情面,想讓他不罵人,真的是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大導,對不起,是我的錯。”方紅婷用了一種極爲柔弱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說完之後,沈濤皺了一下眉頭,面色并沒有因爲方紅婷的認錯而緩和半分。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錯了,那就按照你學姐的處理辦法,先去給那個新生道個歉,再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讨明天早上八點之前交到我的辦公桌上。”沈濤如是交待着,而後他扭過頭看了一眼一直站在程一笑前面不遠處的劉婷婷。
沈濤沉默了一下,而後伸手指向了劉婷婷所站立的那個方向。
“那個劉……”
“劉婷婷。”劉婷婷十分緊張地瞧着自家導員,她原本就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裏看着事态的發展狀況,壓根就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導員給點名。
“嗯,劉婷婷,從現在開始你變成三班的代理帶班,會計學四班就交還給你學姐自己個兒帶去,我看她蹦蹦跳跳的一點也不像走不動道兒的。”沈濤一邊說着,一邊還朝着程一笑翻了個白眼。
養傷都養到操場來了,能不能讓他省省心?
“爲什麽?”方紅婷有些不能理解,難道說她的錯誤真就這麽難以原諒麽?這明明隻是個小錯誤而已,爲什麽程一笑和沈濤大導都要抓着她不肯放呢?
現在居然還要撤了她的帶班,讓劉婷婷直接頂替她的位置,這不是當衆打她的臉麽?如果今天她真的被撤了,那她以後還怎麽在大二這幫團支書裏頭混?這事傳出去不被人笑掉門牙才怪呢!
“爲什麽?你以爲你在這裏的所作所爲我會不清楚?我是讓你來給我帶班的,不是讓你在這裏稱大王的,還欺負新生辱罵新生?你以爲自己比這幫新生早來了一年成了學姐就了不起了麽?我告訴你,我當導員都當了八年了,我還從來沒有指着任何一個新生辱罵過!你這麽做不是你自以爲的盡責,而是在侮辱别人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你現在立刻給我消失,我不需要你這樣的帶班。”
說完之後,沈濤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方紅婷是别的導員推薦給他的,也算是比較優秀的,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濤罵得比較狠,絲毫沒有考慮過自己的這番話會給方紅婷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方紅婷挨完罵之後,伸手捂住了臉而後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沖出了操場,不說是她,就算是一個厚臉皮的男生聽到沈濤大導如此嚴厲的批評也會有些受不住。
程一笑确實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原本真的隻是想替江槊要個道歉而已,可事情現在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再怎麽反悔也沒有用。
原本她還想辭了帶班,可沈濤大導此舉卻是直接将她的反路都給堵死了——方紅婷的帶班被撤有百分之五十的直接原因就是她,現在她再說自己也不想幹了,那擺明了就是在找打。
她再傻也不至于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
“你,訓練完事之後領罰去,不要耽誤正常的訓練進度。”沈濤伸手将擋在江槊面前的程一笑輕輕推開,而後看着他如是吩咐道。
其他的幾個學生早就已經在看到沈濤大導出現的時候提前溜掉了,此時留在這裏的除了受不了沈大導的批評而扭頭哭着離開了的方紅婷,剩下就是五班的帶班,五方陣的教練,程一笑的代理帶班劉婷婷,一聲不敢吭的程一笑以及她身後的江槊。
五方陣的教練畢竟是管理系,兄弟系的學生沈濤自然是不好多管,況且這件事情本身也與秋教練沒有多大的關系,所以再怎麽樣他也怪不到人家頭上去,因此他需要解決的人就隻剩下了一個江槊。
被點到名的江槊面無表情,倒是急壞了他身前的程一笑。
程一笑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急得不行。
她既害怕江槊會反抗頂沈大導的嘴,又害怕他沉默不理會。
“嗯……”盡管聲音幾乎不可聞,可是程一笑卻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江槊居然答應了?
就這麽答應了?
果然,大導就是大導,棒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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