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脖間的濕潤，林砺華一愣“你的手怎麽了？”
林韶九顫抖着開口，卻一字一句，清晰可聞“你如果再不停止，過一會，你…”
她狠狠咬了咬牙“看到的就是我的屍體了！”
林砺華驚到“你做了什麽！”
聽着林韶九略有些急促地呼吸，林砺華循着記憶打開了燈。
燈光刷然亮起，屋内景象一覽無餘。
林韶九歪坐在地上，血色彌漫周圍的地闆，腰際一片紅褐色。
林砺華雙眼睜大“你怎麽…”
她捂着腰想站起來，可臉色一陣陣的白，又無力歪下。
驚雷再起，噼啪驟響！
她咬着牙直視他“再不去醫院，我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今天…隻有你進來過這間屋子。”
話落，已很清晰。
畢竟隻是一個二十歲的人，才剛成年不久，若不是今天喝了酒，又被那群富家子弟起哄，也不會借着酒膽過來。
這時看到林韶九身邊大灘的血迹，已清醒了不少。
他吼道“你瘋了！”
她怎麽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林韶九眼前晃了一下，腦子一陣陣地發暈，從牙裏擠出一句話“你…敢…賭嗎？”
一句話把他瞬時驚醒。
他不敢！
死了林韶九，對他不僅沒有任何好處，可能還會把自己賠進去！
林家也許保得了他，可林清呢！
林清會不顧一切把他送進去！
想到這裏，他立刻跑過去，想把她抱起來“我，我送你去醫院。”
林韶九擡頭，眼神冰涼“别碰我！”
因爲用了些勁，又猛咳了幾聲，流出了一汩血，在燈光下豔得妖冶。
“你們在幹什麽？”
陳婧突然出現在門口，後邊是林雅涵，小心地看着門内的場景。
林砺華聞言回頭，驚道“媽！”
陳婧看到林韶九的樣子，一驚“怎麽回事！”
“雅涵，去打電話！快！”
林雅涵好像愣在了原地，沒有反應。
“快啊！你愣什麽呢！”陳婧急道，又看向林砺華“砺華，把韶九抱出來！”
她也隻是一個婦人，如今這麽多人看着，人死在她面前…
李嫂也聞聲趕來，心裏一跳，立刻抓起手機打電話。
林韶九擡眸看向李嫂，眼睛半睜半合“李嫂…”
李嫂看了眼林雅涵，與她略瑟縮的眼神對上，握了握拳頭，趕快跑到林韶九身邊。
“大少爺，我來吧，我力氣大。”
李嫂伸手把她扶起來“大小姐，再忍忍，救護車馬上就過來了！”
看到李嫂，她好像才有了一絲的松懈，也松開了手裏緊緊握着的碎玻璃。
陷入了黑暗的一瞬間，她想，還好林雅涵總往她的房裏放碎玻璃，不然…
她要怎麽辦。
林韶九再次醒來已經是醫院了，昏迷了十三個小時才醒來，清醒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林清。
林清千裏迢迢從軍校裏趕回來。
她對上林清略紅的雙眼，張嘴呢喃了一聲“小姑姑。”
出口的聲音卻是有些哽咽，這個家裏，真正爲她流淚的，隻有林清了。
林清握住她的手，眼又紅了一圈“小九兒，姑姑才剛走，你怎麽就受傷了呢？”
林韶九搖搖頭，“不小心的。”
她急了“那麽深的傷口怎麽會是不小心！”
說到這裏，她眼淚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醫生說，再晚一會兒…”
“小姑姑，别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林韶九緊緊抓住林清的手“小姑姑。”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她緊得有點泛白的手指“什麽？”
林韶九咬咬嘴唇，十六歲的小姑娘，眼裏卻有着不一樣的堅定“我要學防身術。”
“怎麽突然…”
林清猛然看向她“小九兒，你告訴我，是不是誰對你…！”
林韶九不願意說，是不想林清沖動做出什麽，這個家裏，她們又算得上什麽。
說出來，林砺華頂多被林志峰訓一頓，也許還會爲了林韶九不傳出去，而把她禁足，甚至林清也會受連累！
她不能這樣…
不能…
緊了緊拳頭，忍住心裏的酸澀。
她搖搖頭“你别問了，你教我，好嗎？”
林清也是才二十一歲而已，有了沖動，卻已和從前完全不同，她懂這個家怎麽樣。
可她以爲，是陳婧或者賈淑敏欺負了她，死活也不會想到是林砺華的問題！
但她沒問，她們都小，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好…”
“小九兒，等你調養好了，我便給你請一個老師，好嗎？”
她垂眸，睫毛微顫“好，謝謝你。”
林清皺眉“說什麽謝謝…怪我，沒有照顧好你，不然你也不會…”
“小姑姑！”
她緊了緊手心“和你沒關系。”
…
那天回去後，林韶九再也沒有同林砺華說過隻言片語。
林砺華也對這個堂妹刮目相看，知道對自己下手不僅救不了自己還會害了自己，竟對自己如此狠心。
而這件事也不了了之，沒有任何人去過問林韶九究竟爲什麽會受傷，好像隻是一件小事一樣。
隻有李嫂提醒過林韶九一句，那天晚上，李嫂看到林雅涵在她門口站着，問她幹什麽，她就說自己房間的窗戶被風吹的太響了，她害怕，讓李嫂去看一看。
李嫂沒放在心上便去了，出來才知道林韶九這裏出了事。
林韶九聽後隻是沉默——
誰能想到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會有這麽惡毒的想法。
至此，林家對她隻是一個擺設罷了。
屋内的光線很柔和，已近夜。
謝祉瑜緊緊抱着懷裏的人，眼裏的風暴醞起了一圈又一圈，睫毛顫了幾下。
他不知道，韶韶當初是抱着什麽樣的心思，對自己下的手，孤注一擲，還是…
又是怎樣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出的這些。
明明說的很簡單，他卻能想象，當初，韶韶是受了多大的傷害，又是如何在那個家裏生活這麽久的。
感覺到抱着她的人遲遲不說話，林韶九推了推他，試探開口“祉瑜。”
謝祉瑜把頭埋進她的脖子裏，深吸了口氣。
我的韶韶…
究竟受了多少苦…
過了好久。
他低頭摸摸她的臉，聲音有些啞“韶韶，給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