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韶九皺眉，把謝祉瑜遞過來的手機接過來：“喂？”
“韶九，你能聯系上你姑姑嗎？”唐奕的語氣有點急。
“你們發生了什麽事麽？”
“…我聯系不上她了，警局那邊她也請了假，她住的地方也沒人。”
林韶九心裏一動：“你等一下。”
她看向謝祉瑜：“把你手機給我。”
謝祉瑜遞過去，她輕車熟路地撥了林清的号碼，卻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桌子上。
電話竟奇異的被接通了。
“小姑姑，你在做什麽？”
那邊的聲音很正常，帶着笑：“沒做什麽，小九兒是想我了麽？”
林韶九垂了垂眸子：“你真的沒事嗎？聽說，你今天沒有去警局上班，唐奕也說他聯系不上你。”
唐奕在電話裏能聽到林韶九說話，卻不知道林清說了什麽，他幹着急，卻沒有辦法。
而這次也算是明白了，林清就是不想讓他聯系上她，不然怎麽會，别人一打電話便通了。
想到這，他拿着手機的手越握越緊，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林韶九挂了電話，給唐奕說到：“小姑姑說一會兒聯系你。”
“謝謝。”
“不客氣。”
等兩人挂了電話，林韶九擡眸看向謝祉瑜：“祉瑜，林家近期出了什麽事你知道麽？”
謝祉瑜把她皺着的眉頭撫開，回答她：“林氏集團急轉直下，到了強弩之末，幾乎撐不住了，需要大量的資金周轉，據說王氏的王貴本來願意和他們合作，但是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今天突然就不願意了。”
林韶九接着問：“還有呢？”
“王貴本來說願意，是因爲他和林雅涵要聯姻。”
她仔細思索着：“林雅涵肯定不會乖乖嫁過去。”
“嗯。”
林韶九喃喃道：“所以是這個原因王貴才不願意合作的麽…”
謝祉瑜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對于林家近期的動向，他沒有過分關注，隻是偶爾聽秦風提起來過一些。
林家現在敗落，他也沒有出手的必要了，至于那些傷害過韶韶的人，不管是陳婧，林雅涵，或者其他的人，他想，不用他再做什麽，結果已經顯而易見。
林韶九沉默了一會兒：“我明天去看看她。”
謝祉瑜點頭，順順她的頭發：“好，别擔心。”
而另一邊，唐奕挂了電話後，果然沒多久，林清就給他打了電話。
“林清。”聲音難得的嚴肅。
“嗯。”
“你在哪兒？”
“怎麽了？”
這語氣，像是昨天睡了一夜說出來的話麽？
他壓着火氣：“你爲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林清沉默了幾秒，出口的語氣很平靜，卻是把唐奕氣得半死：“唐奕，昨天的事你就當是一夜☆情，我喝醉了，有點沖動，你就當什麽沒有發生。”
“林清！”他握緊了手裏的手機。
喝醉了？她碰沒碰酒他能不知道？
酒多委屈啊，要受這麽大的罪過。
眼底的怒氣再也壓不住，燒着火：“你他媽再給老子說一遍？”
林清重複道：“你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他咬咬牙：“我去找你，你當着我的面說。”
林清打斷他：“唐奕，沒必要，我是個女人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
“我介意！老子介意！你睡了我就跑，你不該給我個交代嗎？”
唐奕的怒吼傳到了屋裏三人的耳朵裏，蘇榭昭驚訝地看着那邊，指了指：“這…？”
溫子旭搖搖頭。
突然一聲更大的聲響傳開，唐奕一腳踹在了旁邊的花盆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花盆碎裂的聲音在地闆上傳來，噼裏啪啦的。
蘇榭昭張着嘴：“那盆花多少錢來着？”
他自問自答道：“D國運過來的稀有品種吧，我記得是六十萬？他就這麽一腳踹了六十萬…”
話剛說完。
唐奕更大的怒吼聲傳來：“林清！你他媽說什麽！！！”
他聽到了什麽？？
林清剛剛說，“如果以後我睡了其他人也得給交代嗎？那麽多人，我可負責不過來。國家也不允許一妻多夫制啊。”
他簡直要氣炸了！
隻有一股巨大的火氣席卷過來，吞噬着他的理智，隻要想到林清那天的那副樣子會被其他男人看到，他覺得他能原地爆炸，順便炸了那個狗男人。
林清這次沒再給面子的重複，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唐奕的爆炸，她沒再刺激他，或者是害怕唐奕一個沖動跑過來劈了她呢。
唐奕冷靜了少許，閉眼狠狠吐了口氣，問道：“我隻問一句話，林清，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句話問出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帶着一絲緊張和痛楚。
林清回道：“問這個有什麽意思嗎？”
他手滑動一下：“你隻回答是與不是。”
“…不喜歡。”
不，喜，歡。
“林清。”他突然就被氣笑了，這次卻放輕了聲調：“那你昨天…是他媽和我放屁呢？”
林清很給面子的應了一句：“那你就當我是在放屁吧。”
還沒等唐奕再次爆炸，林清接着道：“你也知道有句話叫，床上說的話都不能信。”
“唐奕，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看開點。”
“我也隻是恰好需要個男人，不是你也會是别人，你長得帥又…”喜歡我。
電話那邊的林清看不清神色，繼續道：“我就想，找你也挺好的，你昨天不也挺開心的麽，反正這本來就是互相需要的事兒，你就當玩了一夜，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出現在你的面前，保證不耽誤你找女朋友，現在的社會…”
話未說完，就被挂斷了電話。
林清順口下來的話音戛然而止，突然放下拿着手機的手。
臉上已全是淚痕。
這是林清第一次這麽哭呢。
她捂住臉：“唐奕…對不起…”
唐奕在林清的話說了一半時就聽不下去了，他把手機順着窗戶扔出去了，高空抛物，砸在地上摔得西吧碎。
蘇榭昭：“…”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唐奕有敗家這個傾向呢。
手機不要錢嗎？？
唐奕一身火氣走到門口。
媽的，老子不僅被騙了炮，還被騙了感情！
“那個，唐奕。”
唐奕回頭陰測測地看着蘇榭昭。
“剛剛你踢的那盆花，六十萬。”
唐奕這時候的眼神怎麽說呢，幾分火氣，幾分痛苦，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殺人滅口的沖動，硬生生組成了一個蘇榭昭看不懂的扇形統計圖。
當他以爲唐奕會沖過來把他打一頓的時候，唐奕氣勢洶洶來一句：“老子賠！”
蘇榭昭咂咂嘴：“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沉默兩秒，“好吧，你打木木卡上吧。”
木淨思：“…”
唐奕打開門。
蘇榭昭看他這氣勢怕他出去對别人不利，連忙站起來：“你去哪啊，帶上我。”
唐奕沒理他，蘇榭昭邁着大長腿跳過去。
結果他就是眼睜睜看見唐奕去樓下撿起了自己碎裂的手機，捏着手機卡又，又回來了？？
這是啥意思啊？
他好懵啊。
唐奕坐沙發上，好像出去走了一圈突然平靜了一樣，也沒那副要殺人的樣子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手握的很緊，眼底都是漩渦。
他唐奕。
活了二十八年了，被一個女人給耍了？？
竟然被一個女人給耍了！！！
昨天還帶他上天堂呢，今天就送他下地獄了。
呵…
他偏頭，對蘇榭昭道：“把你手機給我。”
蘇榭昭下意識拿出來，又轉而縮回了手，護住自己的手機，然後把唐奕剛撿回來的手機小心翼翼遞過去：“我手機好貴呢，反正你手機都壞了，要不再摔幾下？”
唐奕一把把他手機搶過來，從哪摸出來一根針，把卡拔出來插進了蘇榭昭的手機裏。
“這不…”好吧。
唐奕的眼神告訴他，他不能說這句話。
他咳嗽了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豪氣的開口：“看在你今天失戀的份上，兄弟明天送你一個手機。”
唐奕“嗯”了聲，“謝謝。”
蘇榭昭：“…”
我就是和你客氣客氣。
唐奕低頭，抓起酒瓶直接對着吹，咕咚咕咚一瓶酒下了肚。
蘇榭昭咽了咽口水，眼神示意溫子旭，讓他上去勸勸。
溫子旭搖搖頭，這種時候，隻有他最懂唐奕此刻的心情。
那種覺得被人耍了感情又無能爲力的感覺。
偏偏，心裏還是對那個人恨不起來，又喜歡的無所适從。
唐奕再好的酒量，再加上之前喝的，這下也的确是醉了。
因爲他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這個拔吊無情的女人。”
“…”
“睡了我就跑。”
“…”
“老子要是再喜歡她，我唐奕就從這裏橫着出去！”
蘇榭昭看了看門：“你這體型，橫着出去也出不去這個門。”
唐奕豁然轉頭，直盯盯地看着他。
蘇榭昭幹笑兩聲：“你别這樣看我，我随口一說嘛，你要是真想橫着出去，拆了門也讓你出去！”
唐奕回頭，突然歪在了沙發上。
“…”蘇榭昭推推他：“唐奕？”
“唐奕？”
溫子旭終于開口：“喝醉了，找個房間拖進去吧。”
蘇榭昭和木淨思一起扛着他找個房間拖進去了，蘇榭昭剛把他鞋脫了擡床上。
唐奕一巴掌握了過來。
蘇榭昭：“怎麽了？”
“清清…”
“…”
他把他的手掰開，塞進被子裏，扭頭對木淨思一本正經地道：“看來過幾天得找個拆門的，好讓他橫着出去了。”
木淨思依舊天然呆的模樣，卻煞有其事地“嗯”了一聲，很配合。
翌日清晨。
林清迷迷糊糊醒來，眼裏帶着血絲，她昨天幾乎一夜沒睡，看着空洞的房間，有一瞬的失神。
隻和唐奕睡了一夜而已，怎麽今天就開始懷念那個感覺了。
林清，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自嘲地笑了笑，林清爬起來，不多久，便接到了林韶九的電話。
“你在哪啊，我去找你。”
林清笑道：“怎麽都要來找我。”
“小姑姑。”林韶九的語氣難得的嚴肅。
林清有點被唬到：“怎麽…”
“林家的事，你以後都别再管了。”她第一次用這種肯定又要求的語氣和她說話。
林清沉默了幾秒：“你都知道了？”
林韶九悶着氣，心裏憋的心疼又難受，今天謝祉瑜告訴他王貴不願意合作的真相時，她想，她從來沒有這麽氣過，比自己受了委屈還要氣憤。
“小姑姑，你可曾怨恨過…”
林清下意識問道：“什麽？”
“我們爲什麽會出生在林家。”
林清捏着手機的手一緊，連帶着喉嚨也開始發堵。
是啊…爲什麽會生在林家…
她微扯了扯唇角：“小九兒，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怨恨也于事無補。”
林韶九閉了閉眼，視線定格在葉子上，清晨的露珠還在上邊挂着，微弱的朝陽一點點地透過水珠射進去，泛着瑩弱的光。
手指微碰，露珠順着葉子滑了下來，顫巍巍，落在了花盆的泥土裏，混入其中不見蹤影。
她收回手：“的确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但是小姑姑，你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沒有人有資格逼你去嫁給誰，更不能逼你去做這些事，他也不行。”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林韶九，連一句“爺爺”也不願意再稱呼他。
林清笑着答道：“小九兒，你該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對啊，她的小姑姑，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更是一個不會委屈了自己的人。
她本就是潇灑的活着的。
她松口氣：“是我多慮了。”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休息幾天，回去警局上班。”怕她再多擔心，林清又道：“我這麽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哪曾依靠過那個家，沒有了林家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你别擔心這些。而且…我不願意做的事，誰也逼不了我。”
“嗯。”
早就不該對林家抱有希望，她本以爲林志峰對林清至少該有幾分對女兒的心思，可怎麽也想不到，林志峰真的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
“那你和唐奕是怎麽回事？你喜歡他嗎？”
林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笑道：“你以前可沒有這麽多的好奇心，我以前覺得我這個小侄女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仙女呢，怎麽和三少在一起後就落入凡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