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祉瑜摸摸她的頭，“别這麽可愛。”
然後穿衣服。
林韶九：“…”
兩人收拾好出去後，發現旌茗不在，隻有謝鼎允一個人。
謝鼎允看到兩人，對謝祉瑜招招手：“過來陪我下把棋。”
謝祉瑜牽着林韶九過去，把林韶九按到椅子上：“讓韶韶陪你下。”
林韶九心裏其實是拒絕的。
謝鼎允對此沒什麽意見，點頭：“嗯，你去後邊的房子去看看那條狗。”
謝祉瑜腳步一頓：“什麽時候的狗？”
“前幾天老溫家送來的，一直放着也沒人管，你奶奶應該也在那，你過去看看。”
林韶九擡頭看他，眼裏帶着求救，謝祉瑜回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走了。
林韶九沒辦法，隻能跟着謝鼎允一個子一個子的下，隻是心裏在想，不是要吃飯嗎。
謝鼎允也不說話，本來林韶九還有些心不在焉，過了一會兒，竟也認真地下了起來。
有時皺眉，有時又思考，一來一回兩人竟下了半個小時。
謝祉瑜去了後邊的房子，就看到一隻超醜的鬥牛犬。
這是謝祉瑜的第一想法。
旌茗回頭看到謝祉瑜，立刻擺擺手：“祉瑜來，前幾天溫家托子宓把它送來的，是不是很可愛？”
謝祉瑜不太想過去，更無法想象，這個鼻子看起來比頭還大的狗，是怎麽用“可愛”來形容的。
小鬥牛犬很聽話，旌茗讓它吃東西，它就乖乖吃，也不會亂跑，與這幅樣子倒是不太像。
旌茗喂着它順便摸着它的頭，“韶九沒來嗎？”
“她在和爺爺下棋。”
“那個老頭子，除了找人下棋就沒别的事了，我還想着讓韶九過來看看仙女，喜歡了你們抱回去養呢。”
謝祉瑜看着醜狗的視線一頓：“什麽仙女？”
“我給它起的名字，是不是很符合它的形象？”
謝祉瑜：“…”
鼻子上黑糊糊一坨，到底哪裏符合了？
他移開視線：“你讓它陪着你吧，我和韶韶都不會養狗。”
“不會可以學嘛，你們年輕人，養個狗還沒有時間嗎？韶九在家畫畫畫，沒事兒了喂喂狗，不也挺好的，你不在家正好讓仙女陪着她。”
旌茗起身：“你過來幹嘛來的？”
“爺爺讓我過來看看。”
“看仙女嗎？那你站那麽遠做什麽？”
“看過了，去吃飯吧。”謝祉瑜實在不想過去看看。
旌茗輕笑，也不戳破他，起來和他去了前院。
回去飯菜都擺上了，而謝鼎允和林韶九還在下棋。
旌茗喊道：“老頭子别下了，吃過飯再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謝鼎允才回道：“下完這一盤。”
“你不吃飯韶九也要吃飯啊，餓着孫媳婦兒誰給我們生曾孫。”
林韶九落子的手微頓，又下去。
你的孫子不喜歡曾孫。
謝鼎允擡頭看林韶九：“你餓嗎？”
林韶九搖頭：“我陪您下完這一局。”
謝祉瑜突然有些後悔剛剛讓韶韶坐下了。
“奶奶！奶奶！！”謝祉熙蹦蹦跳跳從門口沖過來。
旌茗回頭，笑起來：“祉熙來了，你自己來的？吃飯了嗎？”
“吃了，嫂嫂呢？”
旌茗笑呵呵的：“這麽喜歡你嫂嫂？”
“嫂嫂長得美，有句話叫，‘長得好看的，都會不自覺想要接近’。”
“懂得還不少。”旌茗坐桌子上開始吃飯，也不管他們，拿起筷子道：“你嫂嫂和你爺爺下棋呢，你過去看看，學會了以後你和你爺爺下。”
旌茗又擡頭，對謝祉瑜招手：“過來吃飯，晚一會兒餓不着你媳婦兒。”
看林韶九下棋，又是瞬間進入狀态，他也不說什麽了，去吃飯。
謝祉熙很老實，說是看棋就真的單純的看，一句話也不說，看了會兒看不懂，就盯着林韶九看。
嫂嫂長得真好看。
如果以後能娶嫂嫂做媳婦兒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昨晚林韶九摸了他幾次頭的原因，謝祉熙的膽子大了許多，連帶着有謝祉瑜在也敢釋放天性了。
以前謝祉瑜在的時候，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怕惹他不開心。
而事實是謝祉瑜從來沒有關注過他做什麽。
等這盤棋下完已經是九點半了。
謝鼎允勝。
雖然如此，謝鼎允看林韶九的目光也變了，兩人在飯桌上，謝鼎允竟奇異的話多了起來。
“你這棋是與誰學的？”
“是我爸爸。”
謝鼎允點點頭，轉而又道：“我記得你父親是一個比較儒雅的人，下棋應當比較懷柔才對，你既然是與他學的，可你這下棋的方法，可與你父親不太像。”
都說從一個人下棋就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這句話的确是不假的。
但是林韶九下棋，卻和她的表面不太一樣。
林韶九笑道：“我最開始的确是和他學的，可那時我也隻有十二歲，後來再與不同的人下棋，也練出了自己的風格。”
謝鼎允不吝誇獎道：“下得很好。”
旌茗輕笑：“老頭子這是找到知己了？”
“韶九下棋，像一個女将軍。”
旌茗：“都說下棋看人，韶九這溫溫柔柔的樣子，哪裏像個将軍了？”
謝祉熙突然道：“嫂嫂很酷的！上次嫂嫂開車…”說到這他突然捂住嘴，睜着眼睛看林韶九，心裏在想自己這樣說出來會不會不太好。
林韶九含笑看着他，也沒覺得哪裏有問題。
旌茗疑惑：“怎麽不說了？”
謝祉熙看林韶九在笑，便不怕了，接着道：“上次嫂嫂爲了躲避追我的人，開車可好了。”
他沒敢說特别快，雖然具體怎麽不知道，但他自覺說出來不太好。
旌茗笑着：“是嗎，倒是看不出來。”
謝祉瑜坐在林韶九旁邊，聽謝祉熙這樣說，下意識看她，林韶九注意到謝祉瑜的視線，偏頭看過去，眼裏好像在問怎麽了。
謝祉瑜笑了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
林韶九：“…”
她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越來越喜歡摸她的頭了。
謝鼎允把筷子放下去：“以後多來家裏轉轉，和我下下棋。”
謝祉瑜：“早知道你會這樣說，我剛剛就不讓韶韶陪你下棋了。”
“剛剛不是你故意讓她坐下去的麽？”謝鼎允難得露出笑容來，再看謝祉瑜，眼裏也帶着笑意：“用棋收買成功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謝祉瑜正要開口，林韶九捏住他的手，對謝鼎允道：“我以後會常過來的。”
與那次在林家和林志峰下棋的感覺不同，她與林志峰下棋也隻是陪他下，林志峰棋藝的确也是不錯的，可總有一種扭捏的感覺，她也沒有特别用心的去下。
而和謝鼎允下棋，卻是完全不同。謝鼎允用法或者走勢，都較恢弘大氣，與他下棋，她更有一種棋逢對手和酣暢淋漓的感覺，不說下棋時不自覺認真，下完棋還會覺得受益匪淺。
這大概就是兩人最大的區别。
謝鼎允颔首：“好。”
看謝鼎允沒有再說話的意思，旌茗說道：“韶九，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謝祉瑜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旌茗下面的話是：“後面房子裏有一隻鬥牛犬，你若是喜歡便抱回去養。”
林韶九回頭：“嗯？奶奶沒時間養它嗎？”
“不是，仙女很可愛的，我想你們會很投緣，你是我們謝家第一個孫媳婦兒，多送點東西也是好的。”
謝祉瑜替她答着：“韶韶不喜歡狗。”
林韶九疑惑：“我沒有…”
他用勁捏了她的手一下，她一痛，要說的話也被打斷了。
她回頭看他，眼神裏帶着控訴。
旌茗當謝祉瑜說話不存在，繼續自說自話：“一會兒你和我去看看仙女，順便我們再說說話。”
知道她是對自己說的，林韶九應着：“好。”
謝祉瑜：“…”
他湊到她耳邊，小聲咬着耳朵：“那條狗特别醜。”
林韶九裝作沒聽到，還暗裏伸手把他往一邊推了推。
旌茗看着他們的小動作，笑得意味深長。
☆
藍家與謝家離得遠，消息卻傳的快。
很快謝祉瑜有了未婚妻的事便傳遍了這些家族當中。
與謝家布置低調相比，藍家顯得格外的華麗，明顯是一般的家族比不了的底蘊。
金碧輝煌，古董名畫。
也許是因爲藍家陰盛陽衰，構造不僅華麗，還一股子夢幻的感覺，裝扮得活像一個城堡。
在藍采纖聽說謝祉瑜定了親時，第一反應就是不可置信，她拉着謝黎，滿臉的不開心：
“三表哥不是準備和大姐訂婚的嗎？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是誰啊？”
謝黎心裏也有些不舒服，謝祉瑜訂了婚的事，不管她是不是嫁了出去，都該和她說一聲，更何況，她還一直暗示過聯姻的事。
她看着明若，笑着道：“媽，我下午回家裏看看，四大家族裏能和祉瑜配婚的寥寥無幾，蘇家沒有女孩子，莫家身份相配的也隻有十年前去世的莫錦，不是采撷，也不會有其他人了，大概是消息有誤。”
明若沉默幾番，臉上全然沒有笑意：“謝家既傳了消息出來，便沒有作假的可能。”
藍采纖急了：“那大姐姐怎麽辦！”
藍采撷一直在旁邊坐着不說話，也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她這時才開口：“他訂了婚，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姐姐！你不是喜歡三表哥嗎？”
藍采撷擡頭，眼裏有着冰渣，冷得藍采纖一個瑟縮。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喜歡他？”
說出這話，她暗裏的手狠狠握着，指甲扣進掌心裏，深深陷下去，卻好像不知道痛覺一般。
藍采纖喃喃道：“可是…可是…”
明明以前她在她面前說她和三表哥，她都是一副默認的樣子，怎麽會不喜歡呢。
藍采撷旁邊有一個女孩子，與她有幾分相似，面部卻是更柔和一點，朱顔明麗，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藍采槿，今年二十一歲。
因一直在國外上學，近期才回家。
與藍采纖的活潑和藍采撷的冰冷不同，藍采槿更端莊文靜一些。
此時聽到藍采纖這樣說，她輕輕軟軟開口：“姐姐既然不喜歡三少，那便沒什麽好計較的了。”
她的父親藍賢柏給她解釋道：“槿兒，你剛從國外回來，很多事你都不懂，我們和謝家多次明裏暗裏都說過聯姻的事，謝家态度一直模模糊糊，沒有給确切的答案，卻也沒有拒絕。本以爲他們隻是覺得太早，想等兩人再大點再商議，可沒想到謝祉瑜突然訂了婚，這把我們藍家置于何地！”
藍采槿：“那爲何一定要是謝祉瑜，謝抒唯不可以嗎？按照次序，不也該是他先成婚嗎？”
說到這，藍采撷突然站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間了。”
看着藍采撷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藍采槿眉心皺了皺：“我是說錯了什麽話嗎？”
藍賢柏：“謝家最寵的隻有謝家三少而已，謝抒唯是不錯，可與謝祉瑜比起來，就差點了，以後謝家大權大概還是會落到謝祉瑜的手裏。”
藍采纖嘴裏嘟囔着：“大姐明明就是喜歡三表哥…”
謝黎在下邊拽了拽她的袖子，不讓她再說。
藍采撷氣性高，又傲氣，以前謝祉瑜不同意他們的婚姻，還能說是太早，可現在突然訂了婚，還是與另一個女人，這不是明擺着說謝祉瑜不願意娶她麽。
藍采撷驕傲慣了，這樣的消息對她來說，無異于是踐踏她的自尊。
藍采槿好像也明白了，提議道：“不如讓二嬸嬸回謝家看看吧，看是哪家的小姐與三少定了親，若是能退不也就退了，比家世，我們藍家總是配得起的。”
明若對謝黎道：“你下午去謝家一趟。”
謝黎點頭：“好，我知道了。”
藍采纖跟着道：“我陪我媽一起去。”
“三妹要不要一起去啊？”
藍采槿擡頭：“我嗎？”
“是啊，你剛從國外回來，正好去謝家看看，你是不是都不記得三表哥長什麽樣了？”
她搖搖頭：“的确記不太清了。”
她隻在特别小的時候見過謝祉瑜一面，謝祉瑜出現的少，之後她又去了國外，幾乎不在帝都呆，的确已經忘了謝祉瑜什麽樣。
藍采纖：“那一起去啊，說不定看上我的哪個表哥呢。”
藍采槿垂眸笑：“怎麽會…”
她早在很久之前心裏已經有着一個人了，再看誰也不會入了眼。
“好，我一起去。”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到了下午，她們三人一起去了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