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亦椤揚眉：“奶奶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哪兒去過什麽亂七八糟的地方。”
“采槿妹妹走嗎？”
藍采槿下意識看謝黎，她其實不大想去，但是旌茗提了出來，謝亦椤又這樣說，拒絕就顯得不好了。
謝黎心思轉了幾圈，旌茗這意思是有意撮合他們兩個了，她帶藍采槿過來也有這個意思，如果謝祉瑜真的成了婚，實在不可挽回，也可以擇其道而行之。
她點頭：“你和亦椤出去吧，吃了晚飯，時間差不多了記得讓亦椤送你回家，别玩太晚。”
藍采槿抿唇應下：“好。”
謝亦椤帶着藍采槿出去了。
室内又恢複了那副場景。
謝祉瑜支着腦袋不太願意說話的樣子。
場面一度尴尬，謝祉瑜說什麽都不聽，他結婚對象的身份一絲也沒有打聽出來，甚至連個名字還都不知道。
謝黎看着旌茗：“媽，我今天來也沒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說一定要問問她是誰，隻是祉瑜身份地位不同，我這不是覺得他與采撷挺般配的麽，才一直想讓兩個人有個姻緣。但祉瑜不喜歡也就算了，怎麽說這也是兩個小輩的事。”
說到這，她話音一轉：“不過，我剛剛也說了祉瑜身份地位不同，能與他相配的寥寥無幾，才想說是哪家的姑娘入了他的眼，這不僅是我關心，肯定很多人都關心這個事情。”
謝祉瑜放下手，歪頭問她：“你們覺得兩個人結婚必須講究門當戶對？”
謝黎回他：“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麽？”
他笑了下，眼裏沒有絲毫溫度：“我需要一個女人來幫我提升社會地位還是幫我賺錢？我娶的是一個妻子，又不是一個工具。”
“還是你們覺得，娶一個工具回來這個婚姻比較有意義一點？”
這段話說的十分諷刺，謝黎被噎地說不出話。
“可是…”藍采纖忍不住插話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大姐姐對你有意思嗎？”
不得不說，與另外兩個藍家的小姐相比，藍采纖的智商是真的堪憂，這個時候說這種話，謝祉瑜連回複她的耐心都沒有。
這帝都對謝祉瑜有意思的能湊幾桌麻将——是指麻将，總不能所有有意思的他都要有個回應。
這也太可笑了。
謝祉熙就很懂事，特别配合地說：“喜歡哥哥的那麽多，哥哥都要有回應嗎？都娶回家的話，那不是古代的皇帝才會做的事嗎？”
藍采纖呐呐道：“祉熙弟弟，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祉熙晃晃腦袋：“我這個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你怎麽不懂。”
“我不是說這個…”藍采纖覺得被一個小孩子說得說不出話，有點沒面子，頓了一會兒，又突然道：“你見過她嗎？”
“你是說嫂嫂嗎？”
“對。”
謝祉熙點點頭：“見過，嫂嫂長得可漂亮了，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怎麽所有人都在說她長得漂亮，就沒有其他的特點嗎？
藍采纖此時心裏已經把林韶九定義爲，隻有一張臉的，會勾引人的，沒有什麽本事的女人。
她靈機一動：“那你知道她在哪嗎？”
“她在…”謝祉熙低頭撞似思考，然後指着謝祉瑜道：“哥哥的媳婦兒隻有哥哥知道。”
謝祉瑜暗暗勾了勾唇，弧度很小，但是謝祉熙好像是看到了，心情瞬間變得十分雀躍。
“你們…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們遮這麽嚴實做什麽？”
謝祉瑜站起身，帶着壓迫地看向她：“我娶的人我喜歡藏着，你們有什麽意見麽？”
“我…”藍采纖不自覺腳步退後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視線慌亂移開不敢看他的眼睛。
謝黎看自己女兒就這麽被吓着了，立刻不淡定了：“謝祉瑜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不就是關心你問問嗎？這麽長時間和你提聯姻的事，你一直态度暧昧不清，若是你早說了要娶别人，采撷也不至于捧着一顆心等着你答複。”
謝祉瑜沒忍住嗤笑一聲：“我什麽時候暧昧不清了？我記得很早之前我便說過，我不會娶她，或許你回去可以問問她，我曾經明明确确的告訴過她，我，不會娶她。”
謝祉瑜最後一句話說的字字清晰，尾音咬得很重。
謝黎手一握：“你真的說過麽？”
“說沒說過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别嗎？”謝祉瑜轉身離開，該說的他都說了，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謝黎視線下移，區别…的确是沒有什麽區别。
如果謝祉瑜沒有結婚，這次說了不願意娶她，對她們來說也隻是推托之詞，假以時日她們還是會覺得謝祉瑜和藍采撷就該是一對。
看謝黎臉色不對，旌茗歎了口氣：“黎兒，我也不想讓你難堪，但祉瑜成親的事，我們也是剛剛知道，祉瑜帶她回來時，兩人已經領了證。”
“我們謝家是大家族，自然做不到逼他們離婚，又把人趕出去的可能，而且說句真心話，我對她也很滿意，隻要祉瑜喜歡，門當戶對又有多大的意義。”
“祉瑜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也比同齡人成熟許多，就連做出的所有的決定都不是别人能左右的了的，你也算是看着他長大，他小時候就是這幅樣子，你不也見識過了麽，人長大了，更不可能聽我們的了。”
這番話說來，謝黎有沒有聽在心裏不說，但也算是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謝黎總歸來說還是旌茗的女兒，雖說嫁出去二十幾年，謝黎又因爲在藍家時間久，心也漸漸向着她們，但母女情意還是有的，旌茗也不想她帶着一身的脾氣回去。
“媽…”謝黎聽出了旌茗的意思，她也不願意和她置氣，“我今天來也不是說非要讨一個說法，隻是覺得…這件事提了這麽久，他…”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了。”旌茗打斷她下邊的話，轉而道：
“祉瑜的事已成定局，你的初衷不也是想要親上加親嗎？采槿剛剛也和小五出去了，我看他們倒也算登對，若是兩個孩子有緣，他們兩個結個親也是不錯的。”
謝黎的初衷自然不單單是親上加親那麽簡單，還有謝家的背景和地位，雖然藍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但如今陰盛陽衰，後繼無人…
可旌茗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還能說什麽，點點頭：“好，媽，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失态了。”
旌茗笑着回她：“沒事兒，自己的女兒和母親使個小性子算不得什麽大事。”
謝黎也笑笑：“謝謝媽。”
大家都一笑而過，裝作無事發生過。
~
回去之後，謝黎隻能如實向藍家交代，藍家雖然心裏不悅，也沒有辦法。
誰也不願意去和謝祉瑜打交道，若是硬來，将來面子上過不去，也是得不償失。
況且又有了謝亦椤和藍采槿的事，藍家也算是退而求其次。
至于藍采撷的想法，她一直冷冰冰的不說話，即使都知道她不高興，但誰也不想去觸這個黴頭。
☆
林韶九和謝祉瑜在謝家呆了半個月便回去了，帶着仙女回去的，謝祉瑜勸了林韶九半天，林韶九無動于衷，最終在旌茗笑眯眯的視線中，帶着仙女回了家。
這天中午，林韶九給林清打電話，問她戶口本的事。
林清正在警局吃午飯。
“小九兒，怎麽了？”
“戶口本還在我這，是我找人送回去還是你送回去？”
林清思索幾秒：“我送過去，你把戶口本送到警局吧，我走不開，可以嗎？”
“可以，我去找你。”
林清把筷子放下要起身，路過的李一“哎”了聲：“清姐，你這飯才吃了兩口吧，怎麽就不吃了？”
“我沒胃口。”
“可是你已經沒胃口好幾天了吧，我這麽看着都覺得你餓瘦了，你不會是身體出什麽問題了吧，要不你去醫院看看？”
林清皺眉：“我沒事兒，做你的工作去吧，閑事管的還不少。”
“…清姐，我這不是關心你嗎？對了你有沒有想吃的，一會兒瑞揚他們要出去，順便給你帶點吃的啊。”
林清搖頭，頓了下：“給我帶點橘子，或者山楂也行。”
怎麽都是酸的。
李一盯着林清看了幾秒，又低頭看看她面前的肉，“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吃橘子的嗎？”
“我就是突然想吃怎麽了？”
“…沒什麽。”李一撓撓後腦勺：“我讓他們給你帶回來點兒。”
李一剛擡步走，林清又叫住他：“把我的飯也帶走扔了。”
這樣看着那油叽叽的飯，林清隻覺得從胃底湧上來一股惡心，莫名其妙的。
李一又折回去：“好。”
警局的女性很少，卻也有幾個，其中一個是跟着林清的，叫曲盈，半年前結了婚，中間因爲請孕假，這幾天也才回來。
等李一走了，她才試探着問林清：“清姐，你有男朋友嗎？”
林清下意識回道：“沒有啊，怎麽了？”
“哦…那沒事了，是我想多了。”曲盈提醒道：“你注意飲食，吃點酸的也挺好的，開胃。”
林清回頭：“你想什麽想多了？你本來以爲是什麽？”
她如實回道：“哦，我還以爲你懷孕了呢，以前我懷孕的時候就是吃不了油膩的，想吃點酸的，但你又說你沒有男朋友，所以大概是你近期消化不太好，你注意飲食，多多休息。”
曲盈後邊的話林清都沒有聽清，她此時腦子裏嗡嗡地，隻覺得心髒也加快了許多。
她不會…
真的是懷孕了…？
“清姐，清姐？”
“嗯？”林清笑笑：“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去忙吧。”
“好。”
林清笑容瞬間消失，下意識用手撫向了自己的肚子，她的确這個月還沒有來例假，她以爲是作息不規律才月經失調…
腦子裏又想起來一個多月前的場景，唐奕，的的确确是沒有做☆安全措施。
她捏了捏眉心，總不至于這麽高效吧，一pao就中了。
正當她惆怅時，外邊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考：“清姐，外邊有人找你！”
“嗯。”
她走出去，恰好看到林韶九在門口。
她整理整理表情過去，林韶九把戶口本遞給她：“小姑姑，你如果不願意回去，就找個人送，也不必要非自己回去。”
“我本來打算找人送過去的，不過…我也是想趁機過來看看你。”
林清點頭笑道：“我知道，你放心，我頂多回去看一眼。”
“對了，謝家怎麽樣？祉瑜他父母對你好嗎？”
林韶九點頭：“挺好的。”
具體的她也沒解釋，不過總歸是一個結果就是了，謝家的長輩對她還是不錯的。
“那就行，我就怕你過去吃了虧，畢竟謝家不比其他。”
“他們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這些。更何況，祉瑜也不會讓我受了委屈。”
林清低頭笑笑：“也是，三少對你那麽好。”
明明林清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可林韶九就是覺得她哪裏不對勁：“小姑姑，你真的，對唐奕沒有感情嗎？”
她在那個群裏看到他們說唐奕這段日子脾氣暴躁的很，雖然他的工作是一點也沒影響，但是就是誰也不敢去惹他啊。
又聽到唐奕的名字，林清有一瞬間的失神：“我…”話一出口，她突然捂住嘴，幹嘔了幾下，眼裏不自覺帶了幾絲淚花。
林韶九上前扶住她：“小姑姑，你生病了？”
“我不是。”她擺擺手，“我沒事，隻是最近有些反胃。”
“清姐，你的橘子和山楂給你買回來了，我們給你放你桌子上了！”
林清回頭：“行，你放那吧。”
林韶九神色古怪地看林清，林清對上她的視線心裏一跳，又笑她：“你這樣看我做什麽？”
“你喜歡唐奕麽？”
“你怎麽老問我這個問題。”
“可是你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我。”
林清自知躲不過去，歎口氣：“喜歡又如何，他不是三少，我也不會像你一樣毫無顧忌地跟他走。”
林韶九張嘴想說些什麽，在嘴裏繞了一圈又咽回去了，拍拍她的肩膀：“嗯，那你注意身體，我先回去了。”
“你…”林清本以爲她又會來一番長篇大論勸她呢。
“好，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韶九含笑點頭。
林清又叮囑道：“我剛剛和你說的，你别和唐奕說，也别和三少說。”
林韶九自然地答應着：“我知道。”
看她表情不似作假，林清放了心，轉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