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容納三十人的包廂内已經坐滿人。
滿滿的兩大桌。
左邊那桌,一名精幹的瑞城本地男警,正用帶着瑞城口音的普通話大講笑話,神态逼真,言語幽默,引得包廂内笑聲不斷。
喬欣悅也跟着大笑。
謝志偉答應請瑞城警所同行吃飯的諾言今日得以施行。
秦魏明聽說謝志偉請客吃飯這事說:他是隊長,這頓飯錢理應由他來出。
有人願意出錢謝志偉自然不會與他争,何況這人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不宰白不宰,于是謝志偉又得寸進尺的要了兩瓶好酒,直把秦魏明肉痛了好一陣子。
喬欣悅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說:“瑞城警所有這位仁兄在估計永遠都不會冷清。”
旁邊的劉娜也跟着笑,“這貨活脫脫就是個喜寶嘛!”
喬欣悅點點頭,以示贊同。
劉娜擦了擦手,對旁邊的喬欣悅說,“我去趟洗手間,你去嗎?”
喬欣悅想了想點頭,“行,一起吧!”
劉娜與喬欣悅的對話聲雖然不大卻也沒有刻意壓低,于是等她們倆人起身後,旁邊的謝志偉斜瞥一眼倆人漸漸走遠的背影,對着身邊的趙振赫搖晃着頭感歎道,“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連上個洗手間也要結伴同行,真搞不明白她們怎麽想的!”
趙振赫笑笑,舉起酒杯,“等你下輩子投胎做了女人說不定就能搞明白了。”
謝志偉舉杯與他碰了一下,“嘁,老子才不做女人呢……”
……
喬欣悅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劉娜還沒出來,于是她洗好手後又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理了理頭發,等劉娜出來。
喬欣悅理好頭發,淡淡收回目光,正要轉身,忽的一愣。
透過鏡子她看到洗手間外面右側的牆角處有一名個子修長的男子靜靜站在那裏。
隔得有些遠,男人又低着頭,她看不清容貌。
但那個男人無疑是極有存在感的——身材修長,神态閑緻,清俊優雅。
仿佛察覺到她的窺探,男人忽的仰起臉,朝這邊看過來。
喬欣悅一愣。
雖然隔着鏡子那人的五官有些模糊,但喬欣悅似乎能分辨出男人細長溫和的眼眸仿佛盛滿光輝,複雜而耀眼。
姜銘河?
那人往着洗手間的方向走了兩步。
這回喬欣悅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姜銘河!
仿佛察知她的驚訝和疑惑,姜銘河輕輕揚起嘴角。
喬欣悅轉身,看着走到她面前站定的男人。
“你怎麽也在這裏?”
姜銘河笑而不答,“去那邊聊聊。”
喬欣悅随着他的視線看向走廊盡頭,那邊有一個側門,可以走到飯店外面。
喬欣悅遲疑了片刻,點頭道,“好吧。”
外面清風徐徐,明月皎皎,清幽且甯靜,與裏面的喧鬧嘈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喬欣悅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問旁邊的男人,“對了,你還沒說你怎麽會在這裏?”
姜銘河上前一步,定定的望着喬欣悅的眼睛,“對不起,欣悅。”
“什麽?”喬欣悅莫名其妙。
突然,姜銘河左手猛一拉将喬欣悅禁锢于自己身前的同時右手捂上她的口鼻。
姜銘河右手手心有一塊帕子,從帕子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刺鼻味道是喬欣悅再熟悉不過的迷藥的味道。
“爲什麽……”她迷迷糊糊的問。
他答非所問,“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說完一把将喬欣悅抱起來,就扛上了肩膀。
他扛着她,踏過滿地青草。
喬欣悅隻覺得頭越來越暈,周圍的景物從眼前閃過,卻什麽也看不清。
隻能隐約感覺到,他的身軀在快速奔跑着。
喬欣悅她覺得全身都輕飄飄的,可殘留的意識驅使她繼續不死心的問:“……爲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一陣颠簸。她迷迷糊糊睜眼一看,隻看到朦胧的昏暗色燈光。她聞到汽油味——自己好像坐在一輛車上。
她有點想不起之前發生了什麽,隻覺得頭疼得厲害。
她緩緩扭頭。
先一愣,後又緩緩笑開。
她看到趙振赫就模模糊糊的坐在自己身旁,自己的頭一直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
察覺到她蘇醒,男人轉頭看着她,清俊的側臉慢慢浮現笑意。
一如既往的溫柔。
“趙……趙振赫……”她忍不住抓住他的衣領,往他懷裏鑽。
他卻一動不動,沒有像往常那樣抱住她。喬欣悅有點不高興,把頭埋在他懷裏蹭了又蹭。
男人這才終于有了反應,又說了句什麽,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
喬欣悅有些得意,這是他對她的經典動作。
然後她的腦子一陣迷糊,又陷入香甜的睡眠。
……
劉娜回到座位,看到旁邊空着的位置,擡眉問趙振赫,“欣悅呢?還沒回來?”
趙振赫奇怪,“不是跟你一道去洗手間了嗎?”
劉娜皺了皺眉,“她比我先好,洗手間外面沒人,我以爲她已經先回來了。”
趙振赫心口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立即掏出手機給喬欣悅打電話。
電話通了卻沒人接,等挂斷再打時已經是關機狀态。
“欣悅出事了!”
趙振赫推開椅子,瘋狂跑向洗手間方向。
隔壁桌笑聲依舊,趙振赫他們這一桌卻再無半點歡樂的氣氛,衆人面色凝重。
劉娜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起身疾步追着趙振赫的腳步,奔向洗手間。
終于這邊的動作驚動了隔壁桌。
“志偉,發生什麽事了?”正拎着酒杯在隔壁桌向瑞城同行敬酒的秦魏明喊住也正準備奔向洗手間的謝志偉。
謝志偉面色凝重,“喬欣悅出事了!”
秦魏明立馬扔了手中的酒杯追上謝志偉,“怎麽回事?”
謝志偉搖了搖頭,“不清楚。”
等衆人趕到洗手間的時候,趙振赫已經将洗手間裏裏外外都尋了個遍。
秦魏明環視周圍,“志偉,去監控室看看。”
“好。”
其他人馬上四散開來尋找喬欣悅的蹤迹,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趙振赫站在洗手間門口一動不動。
謝志偉從監控室趕回來,“秦隊,監控錄像被人破壞,也沒有目擊證人。”
說完回頭便看到趙振赫冷峻的臉沉靜如水,看不出半點表情。
經這麽多天的相處謝志偉知道,這才是他最可怕的表情。
就像暴雨前的甯靜,怒潮下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