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府的大門口,尚青城騎馬伫立在門前,看着緊逼的大門躊躇不已,自那日和母親聊過之後,他跑出府大醉了一場,還是父親派人找到他,将他擡回去。
第二日酒醒之後,他就跑去禁衛軍處上任,母親和他說的話,他想明白了,所以這些日子,他每日都将自己累的躺下就着,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去想。
今日出來辦事,路過初府,這些日子的思念,一下子湧了出來,他不受控制的來到門前,想上前敲門,卻又不知道見到了該說什麽。
躊躇間,“吱”的一聲,擡頭看見緊閉的大門開了一道縫,看着從裏面出來的青衣女孩,尚青城忙從馬上下來。
“憐竹”
這幾日天氣越來越熱,知道每年的盛夏,姑娘都是最怕的,看着她整日都蔫蔫的,也不怎麽吃東西,眼瞅着小臉消瘦了不少,憐竹心疼不已,想着今日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什麽食材水果之類的,好給姑娘做點可口的食物,不成想,一出門,就看見了尚青城。
“憐竹見過公子。”
“憐竹,你是要出去麽?”
“是,公子要是沒什麽事情,憐竹就先告辭了。”
看着憐竹拎着籃子就要離開,尚青城趕前一步“憐竹?”
頓住腳步,憐竹轉過身,看着眼前明顯憔悴了不少的人“公子有事就說吧。”
“憐竹,初見還好麽?”
“姑娘很好。”
“我……”
“?”
“我想見見她,可以麽?”
鼓起勇氣說出口,尚青城心裏緊張的很,擡頭看着靜靜盯着她的憐竹,突然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就是憐竹
“公子想見姑娘,可以叫上将軍夫人和青姑娘一起過來,或者讓将軍夫人給我們姑娘下個帖子,都可以。”
“憐竹,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公子的意思,憐竹不明白。”
“憐竹,我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初見說,我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過來,你就不能幫幫我麽?”
“請恕奴婢多嘴,奴婢不知道公子急着見我們姑娘要幹什麽,但是奴婢知道,姑娘大了,一些規矩還是要守的,否則平白丢了名聲,這對公子來說不算什麽,對我們姑娘卻是天大的事。”
“憐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一起長大,以往……”
“以往怎樣,公子覺得,這個當下,你還适合來見姑娘麽?之前因爲公子的莽撞,我們姑娘已經受了牽連,今天公子又貿然過來,這事若是被人知道,我們姑娘會得到什麽?”
“我……我隻是想看看她好不好。”
“姑娘她很好,公子可聽明白了。”憐竹看着面前的尚青城,心裏突然有了那麽一慶幸,這樣的男人,真心配不上她們姑娘。
“公子若明白了,還是速速離去吧,公子在這裏呆的久了,說不定帶來什麽風浪,咱們初府,在這繁華的京城渺小的很,實在受不得。”說着,拎着籃子轉身離開了。
看着離去的憐竹,再回頭看看緊閉的大門,尚青城牽着馬緩緩離開。
門口的一幕,自有人回禀給了初見,正在看手裏賬簿的初見點了點頭,便放在了一邊。
“姑娘看要不要給尚家夫人遞個話,讓她看顧着些青城公子,他這樣過來,總歸不好。”
“不用,若如姨母是個明白的,會知道怎麽做,更何況有護國将軍壓着,青城哥哥惹不出什麽亂子的。”
“說到這個,奴婢就有些生氣,虧的當初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對他那麽好,他現在風光無限,就忘了我們家老爺對他的提攜。”
“人生百态,有的人向善,有的人喜惡,不過是心之所向,爹爹和娘親做的時候,随心而動,不會想以後會得到什麽,别人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又有什麽關系?我們隻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就好。”
“奴婢就是不甘心,奴婢倒是要看看,他這樣的人,又能得勢多久。”
用雙手托住兩腮,初見想起十二歲時去若如姨母家聽到的話。
自父母亡故之後,若如姨母擔心她一個人觸景生情,便時不時的将她接過去,與青城哥哥,青霭姐姐一同玩耍,她也一早就知道,爹爹在她出生時說過的兩家結親的話。
也因爲這個,她對青城哥哥多有依賴,雖分不清什麽是男女之情,但是想着将來能和青城哥哥,若如姨母在一起,也是很好的。
她不是沒有發現,自從爹爹和娘親去後,尚叔叔對她生疏,客氣了不少,卻想的是他剛剛升任大将軍,忙的很,顧及不到也是有的,卻沒想聽到那樣的話。
那天,她把忙了好久送給若如姨母的衣服做好,帶着桑麻給若如姨母送過去,因爲着急,抄了近道過去,偏偏那麽巧遇到了從正院回書房的尚叔叔,因爲假山的阻擋,尚叔叔沒有看見她們,也讓她聽到了不該聽的話。
“今天公子進宮,可有見到八公主?”
“見到了,還被八公主纏了許久。”
“嗯。”
“老爺,奴才不明白,您這樣讓公子與八公主接觸,那初姑娘那邊?”
“還記得初奇在時,初家的榮耀麽?”
“那奴才怎麽可能忘記。”
“你再看看現在,還有幾個人記得初家,知道爲什麽麽?”停頓了一下,沒有聽見下人得回複,便聽尚雲接着說“不過是沒有根基罷了,一個人撐起來的局面,不牢靠的緊,一旦支柱斷了,頃刻土崩瓦解。
如今的尚家,便是當初的初家,我若是想坐穩尚家的榮耀,就得借勢,除了皇家,你覺得還有誰的勢大。”
“奴才明白了,可是夫人那邊,恐怕……”
“當今賜婚,還由得她?”
那一刻,她才明白人心莫測,那一刻,她成長了不少,尚家,也不再是她的家了。
收回思緒,初見拿過賬本,繼續看了起來。
“他不過是把尚家的榮耀看的太重罷了。再說我也隻是把青城哥哥當成親哥哥,以前想的是青城哥哥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有若如姨母在,嫁過去,我也不會很受拘束,如今這樣,我也沒什麽損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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