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做了好長一段夢,夢裏她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輪船上。邱秦和佟曦兒陪着她吃飯唱歌,跳舞。
突然,他們兩個就變成了食人花,張開血盆大口,先是吃掉了船上的工作人員。他們如連體嬰兒一樣,把人咬成兩半,分開慢慢咀嚼。
最後,他們對準了她。
“啊!”
林沐慘烈的叫了一聲,整個身子彈坐起來。因爲突然起來的力量太大,輸着點滴的手被硬生生的拉扯疼了。
她“滋”了一聲,立即就有護士過來按住了她。“别亂動,慢慢來。”
林沐眨眨眼,眼睛環顧四周,這應該是一個特護病房,牆壁與裝潢都不是那麽死氣沉沉,床頭鮮豔的百合花增添了生氣。
接着是一雙溫柔如水的美麗雙眸。“林沐小姐,你總算醒了。”
林沐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美人,宕機許久的腦袋才一點一點的運作起來。
“於馨姐?”
舒於馨笑了笑,握了握林沐的手,“沒事就好,醒來就好。”
費了好一會兒,林沐才把記者會的事情串聯起來,本能的摸了摸頭,好在沒有碰到厚厚的紗布。
“放心,你沒事,隻是頭皮破了點,醫生說休息幾天就好。”知心姐姐舒於馨開解着,“隻是你太累了,多睡了一會兒。”她頓了頓,握着林沐的手加重了力量,“還有,謝謝你,這些都是你替我受的。”
林沐搖搖頭,“於馨姐,你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舒於馨還想說什麽,房門被狠狠地推開了。
“於馨姐,再不走我們就真的來不及了!”小蘋果左右手都提着衣服和包包,上氣不接下氣。她瞄了一眼,“林沐姐,你醒過來了?”
林沐接過舒於馨遞過來的水杯,抿了一口唇,瞬間滋潤了不少,趕緊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幾口。
“林沐姐,你醒來了就好了,你勸勸於馨姐吧,還有一個小時她的通告就要開錄了,她死活要等着你醒來,你看我這着急的。”小蘋果嘟着嘴,話雖然聽上去全是無奈,但是眉眼之間流淌的是充滿幹勁的喜悅。
林沐推了推舒於馨,“於馨姐,你快去,接下來有一段時間會很忙,你,得習慣。”
陽光稀稀落落地灑在舒於馨的頭上,她的眼睛會發光,笑着點了點頭。起身的時候,她身子還是遲疑了一下,轉身瞧着她,“林沐小姐,你認識阮湘瑜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将林沐吓得手哆嗦,她重生這四年來,還第一次從别人嘴裏聽到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隻是恍惚了一瞬間,随即就笑了笑,“那是傳奇人物啊,我認識她,她不見得認識我。”
充滿探究意味的眼神在林沐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掃視後,舒於馨眉間的疑惑才松動不少,“我也覺得,年齡上,有點說不通。”
“於馨姐你說的話,我有點不明白。”
擺擺手,“你别多想,我隻是有感而發罷了。你曾問我,當初爲什麽要涉足娛樂圈,當時鼓勵我的恩師——就是阮湘瑜,我一直把她當榜樣,她幾乎是影響了我的重要的轉折點……而你……”舒於馨頓了頓,“也在我最困惑的時候提點了我,所以,我覺得你們有點像。”
藏在被子裏的手不自覺地抓了抓自己的衣襟,“是嗎?那麽巧,是我的榮幸。”
“好啦好啦!又不是沒有林沐姐的聯系方式,於馨姐,咱們下次再繼續聊好不好,時間真的不多了。”小蘋果不斷催促着。
“謝謝你,林沐。”舒於馨話剛說完,便被小蘋果拉走了。
林沐對着木質的房門,呆呆地回了一句,“不用謝。”
是自己太久沒有演戲了麽?爲什麽方才有片刻的慌亂呢?舒於馨爲什麽會這樣問呢?真的,隻是有感而發?她任由思緒飄了許久還是找不到答案,幹脆還是倒頭睡覺了。
保姆車裏。
舒於馨很有耐心地讓化妝師替自己做造型後,她撥通了電話。
“老闆。”
“嗯。”
“林小姐已經醒了。”
“哦。”
“你确定不告訴林小姐,這件事,你也幫了不少忙嗎?”
“你是我的簽約藝人,應該做什麽,不需要給任何人報備。”
“明白了,老闆。”
對方已經挂斷了,舒於馨盯着手機屏幕上“洛青岑”三個字,陷入了沉思。
“於馨姐,您的皮膚可真好,都不需要怎麽補妝,造型也是,可塑性太強了。”造型師一直在一旁不停地誇耀着。
小蘋果啃了一下蘋果,翻了翻白眼。這個造型師,以前都不願意和舒於馨合作,嫌舒於馨咖位小,就算是合作了也極其不耐煩,現在可好,搶着來,還各種彩虹屁,真是會見風使舵。
“謝謝你,你也辛苦了。”舒於馨很有禮貌的點了點頭。
小蘋果就是受不了這樣與人爲善的舒於馨。
恰好是紅燈,眼下又是通過市區鬧市,看來得等一會兒。小蘋果搖開了窗戶,準備透透氣,結果眼尖的她看到了一個身影。
“蒲渣男!”
關于蒲一鳴這個渣男本男,是在全網都皆知的,甚至有網友将蒲一鳴的頭像做成渣男圖鑒,還有的網友把舒於馨的頭像做成了滅渣靈符,滑稽之極,可想而知。
此時蒲一鳴無比落魄,雖然戴着鴨舌帽,小蘋果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渣男。一向做派十足的蒲一鳴正和他的經紀人在吵架。
“怎麽可以說解約就解約?我才進荃英幾個月不到,他們憑什麽可以這樣對待我?”蒲一鳴吊着嗓子,聲嘶力竭。
經濟人叉着腰,面色也不比蒲一鳴好哪裏去。“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身敗名裂?你所有的廣告商都在排着隊和你鬧糾紛,你拍的電影,導演不得不重新花錢請人代替你重拍,不然電影上映的時候絕對會被抵制的你知道不?你現在淨身出戶還不滿意?舒於馨不告你毆打罪勒索等一系列罪都算好了!”
“王哥,王哥,你别這樣,求求你跟荃英的高層說說好話吧,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三年,五年,十年,我都可以等的,到時候等大衆的記憶點沒有了,我依然可以回到大衆視線的,你們放心,我一定一定會比現在還紅!”蒲一鳴也不顧形象了,帶着哭腔,跪在地上,拉扯着經紀人。
經濟人掙紮幾下,不耐煩道“你怎麽還不明白,你玩蛋了,徹底的玩蛋了!别說荃英這樣的大公司,任何小公司都不會任用你的。”
“王哥,王哥,我平時待你也不錯,你幫我想想辦法,如果不幹這一行,我不知道我還能幹什麽!”
“你不說平時還好,你一說平時我就來氣,你平時擺多大的場子,怎麽對我們這些助理發火的?蒲一鳴,說老說話,我慶幸總算擺脫你這個渣男了!”經紀人說完就踢了蒲一鳴一腳,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蒲一鳴癱坐在地上,如一頭喪屍,眼神呆滞。
隻是一轉頭,就對上了車上舒於馨那張冷豔絕倫的臉龐。
他剛想動動唇,舒於馨便立即把窗戶搖上去了。
不過就一分鍾,窗戶又搖下來了。
“於馨,我就知道,你對我還有舊情的!我們從頭開始啊!我一定會好好……”
“呸!”話還沒有說完,舒於馨就朝着他的臉吐了一口唾沫星子,然後搶走小蘋果手中還有一半的蘋果砸了過去,冷眼跟看垃圾一樣,嫌棄的再次搖上了窗戶。
“於馨姐……”小蘋果都看呆了,在她的印象中,舒於馨是那種得體又大方的閨秀,何曾這般過?
舒於馨眨眨眼,“唾沫和垃圾,自然是要吐在垃圾堆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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