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想法
于寶玉面上的笑慢慢淡下去,仿佛被妹妹的話給點醒了,前一刻的興奮不見了,取代的是一片沉默。
于母也清醒了,“是啊,現在計劃生育,兩個女孩不罰錢,要是三個孩子就罰了。前些日子前院老張家,因爲他媳婦生三胎,雖然是個女孩計劃生育辦的還是來人了,把他家的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這還不夠用呢。”
現在計劃生育風聲抓的緊,交不起罰款就去你家裏拿東西。
這事和于芳沒關系,她不覺得是事,張羅着大家吃飯,原本好好的事被她一句話就弄的心情沉悶起來,雖知道女兒說的對,可于母心裏就是不順。
“吃吃吃,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就知道吃。”
于芳早就習慣了母親動不動就把氣撒到她身上,可今天這事她不認了,“媽,我提醒你們一句也有錯了?那以後遇到什麽事我也不說了,有坑也不攔着你們,省着啥事都怪我。”
“你說的這叫什麽話,一家人過日子你隻想着你自己,這日子怎麽過?”于母嗓門又提了起來。
于父在一旁不耐道,“好了,天天吵,這個家就沒有一天安份的時候,現在大海是副廠長了,你也不想想讓外人看了對他影響好不好。”
于母想說外人看到又怎麽想,她不在乎兒子的名聲,卻舍不得副廠長六十多塊錢的工資,堵氣坐到桌旁,也沒個好臉色。
于芳心裏也不舒服,再見女兒被母親吓的頭也不敢擡,心裏更委屈,起身去外屋拿了個空碗回來,夾了些菜叫着女兒去外屋吃了。
母女倆一出去,于母才罵咧咧道,“男人出事被婆婆趕出來,還不是娘家收留你幫你養孩子?回家裏說你一句還挑上理了,真有能耐就搬出去。”
平時這些話于母也沒少罵,于芳也沒放在心上,今天也不知怎麽就上了股邪勁,于芳把碗一摔,扭身就進了屋。
她也不說話,脫了鞋上炕就去炕櫃裏拿東西,順着于母剛剛的話,一家人看了也知道于芳這是收拾東西要走呢。
于母就是發發牢騷,見了把筷子一摔,“走就别回來。”
于芳也不理她,她原本也沒有什麽東西,和女兒的東西包起來一個布包就夠用了,幾下包好後就下了炕。
于玉寶蹙眉,“小芳,你鬧什麽,媽又沒說啥,你咋還挑上理了?抓緊别鬧了,再吓到鈴子,快去吃飯吧,親母女之間哪裏來的氣,你都當母親的人了,咋還這麽不懂事呢。”
于芳最見不得于寶玉處處當好人的作派,胳膊上垮着包往外走還不忘記冷嘲怼他幾句,“二哥,咱們家就是你是好人,我們這些人入不得媽的眼,那就離的遠遠的,我這嫁出去的女兒天天賴在娘家吃喝,臉皮再被整日裏被罵也住不下去了,當年要不是爲了給你上學,爲了李家給的一百八十七塊錢彩禮,媽給把我嫁過去?現在李萬順進去了,他媽趕我出來,鈴子是個丫頭也不要,我一個女人帶着孩子能去哪?我也不怨你們,這段時間能收留我們娘倆,當初賣我的事就算兩抵了。”
丢下話,于芳大步出去,拉着女兒走了。
外屋門摔的啪的一聲,将呆住的于母和于寶玉拉了回來。
于母臉乍青乍紅,“這個死丫頭,我照顧她們母女倆還弄一身的不是出來,我這是何苦來的?”
于寶玉也被臊的臉紅一片,當年家裏窮,大哥又下鄉,他還在念書,于芳的婚事确實是于寶玉的硬傷,今天又被妹妹拿出來說,和把他的臉扔在泥裏踩也沒有什麽區别。
“媽,當年我就說過不要着急把小芳嫁出去,你偏不聽,現在咋樣?”害的他也跟着受埋怨,一輩子背着個賣妹妹上學的壞名聲。
于母鬧的裏外不是人,心裏也委屈,隻有于父默不作聲的在吃着飯,于母和于寶玉卻沒了胃口。
于寶玉也呆不下去了,站起身說要回老丈人家。
于母看兒子臉色不好,擔心的送到門外,站在院裏她叫住了兒子,“寶玉,孩子的事你别擔心,實在不行交罰款的時候先讓你老丈人家幫着拿,你大哥現在一個月開六十多,攢一年媽怎麽也把罰款攢出來了。”
“媽,小月和小麗打小就是我老丈人給養着,你說說咱們家買過啥?就是涵秀懷孕時吃的咱們家都沒給做一頓好的,你一直念叨着要孫子,和涵秀也沒少鬧矛盾,涵秀不想要三胎,是我私下裏一直勸着她她才應下的,現在有了,罰款還讓人家出,先不說涵秀怎麽說,你兒子也是個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也擡不起頭來啊。”于寶玉一臉爲難,“罰款兩千呢,我老丈人也沒那麽大的家底。實在不行,就别要了,兩個丫頭也挺好,你要想抱孫子,等着我抱我大哥的孩子也一樣。”
“那哪能一樣?你是你,你大哥是你大哥。”于母偏疼小兒子,大兒子将來生男生她不在乎,可小兒子這邊她在乎,“現在有很多生孩子偷偷跑外面生完了再回來,要不你和涵秀商量一下也先這樣,你爸有一個姨姐住在鄉下,你們先去那邊躲一年,孩子生下來再說。”
于寶玉見說了這麽多,母親一句有用的也沒說出來,出的全是馊主意,心裏跟着急,幹脆就把自己早就有的想法說出來,“媽,我大哥和大嫂不是還沒有孩子嗎?不然涵秀生下孩子後,先把孩子落在我大哥他們戶上呢?”
于母一拍頭,“哎喲,可不是,我怎麽沒想到這呢,那行,你大哥那邊我去說,你回去好好安撫涵秀養胎。”
得了保證,于寶玉松了口氣,“行,那我先回去了。”
于母送着兒子走,還不放心的叮囑了一番,望着兒子走遠了,這才回了家,家裏冷清清的,桌子還擺在炕上,隻有于老頭坐在炕頭那抽着旱煙袋。
“寶玉又讓你幹啥了?”于母一進來,于父便開口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