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從高處俯視着歐陽熙,寬敞的議事殿鴉雀無聲。堂上所有大小官員都清楚感受到了皇上的不悅,有幾個膽小的,頭上的汗珠都已挂到了鬓角。而歐陽熙始終保持着上奏的姿勢,沒有變化。時間長,氣氛尴尬而凝重。
良久,皇上方才開口:“看來,異姓王對朕這個侄女似乎已是情根深重了?”
歐陽熙朗聲道:“啓禀皇上,微臣确實很中意秦小姐。微臣與秦小姐是兩情相悅,既然我們兩人從小就有婚姻在身,而且我們現在都已成年,所以懇請聖上成全!”
“哦?兩情相悅嗎?朕怎麽記得前不久愛卿求朕賜婚之時,晴兒拒婚了呢……”
這話一說,在在場所有人心中已是知曉,皇上對于異姓王請求賜婚一事是拒絕的态度。
歐陽熙仿佛沒有發現堂上微妙的氣氛似的,再次朗聲道:“啓禀皇上,經過近段時間與秦小姐的相處,我們兩人感情迅速升溫,秦小姐是願意嫁于微臣的。還望皇上成全。”
皇上雖然還保持着笑容,但是笑容裏面的溫度幾乎已經降低到了冰點。堂上安靜得落針可聞。膽子大的大臣還會擡頭偷瞄一下皇上,而膽小的,則已經兩腿打擺,瑟瑟發抖。
半晌,皇上的聲音再次傳來:“異性王稍安勿躁,容去問問晴兒和慧顔郡主,如果她二人願意,朕定會成全!”
歐陽熙今天上朝的目的無非就是将他與秦晴的關系公之于衆。下面一系列的計劃都要需由此事開頭。他知道激怒皇上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于是,他見好就收道:“微臣遵旨!”說完便恭恭敬敬地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下朝後,歐陽熙一個人走在路上,其他官員小心翼翼得與他保持着距離,生怕近了點就會影響了自己的仕途!
丁安下朝後,坐在自己的馬車裏,在宮門口停住,似乎是等着什麽人……馬車邊上的小厮看見歐陽熙出了宮門,小跑着上前恭敬道:“王爺留步,我家将軍想邀您到馬車上一叙!還望王爺屈尊……”
歐陽熙早已猜到一路上會熟人攔路,他笑着對小厮說道:“勞煩小哥帶路!”
一會兒後在一個拐角處,丁安的馬車安安靜靜地停着。
“是丁将軍有事找我麽?”
車内,丁安聽見歐陽熙的聲音傳來,急忙掀開簾子跳下馬車,說道:“王爺,好久不見。”
歐陽熙笑着說道:“不知丁将軍找我有何要事?”
“既然王爺如此快人快語,那丁某也就直說了!”頓了一下後,他接着道:“王爺有沒有覺察到,今天上午原本皇上心情不錯,可從您求旨賜婚開始,他就變了。王爺也是聰明人,怎麽今天就這麽執拗,此事還連着提了兩遍!以我對皇上的了解,苗疆條約有變,雖然是永王失蹤後才發生的,可是他是本次苗疆之行的主将,條約執行功虧一篑,他也逃不開幹系!您爲何還要碰永王府這個燙手山芋呢?”
歐陽熙“無奈”一笑說道:“本王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我倆從小就有婚約在身……”
“陳年往事,我相信隻要沒人提及,此婚約自然不會有人想起。”
歐陽熙不願再聽他說些不着邊際的話,出言直接說道:“丁将軍在此等候本王,應該不是同我聊此事吧!”
丁安尴尬一笑道:“呵呵……真是什麽也瞞不住王爺……在下是爲我家妹妹而來!”
“丁姑娘?”
“是的!可能王爺不知道,舍妹自從第一眼見到王爺,就已泥足深陷,聽聞近期您與永王府秦小姐相處親密,便傷心不已,我這做兄長的,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因此今天才會厚着臉皮在此處等着王爺!”
歐陽熙歎道:“在下心中感激丁姑娘的錯愛,怕是要辜負她的一片真心了……”
丁安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隻是歎了口氣道:“哎……來之前我也已經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可爲了舍妹,我還是想來試一試,這結果,也算是斷了她最後的念頭了!”說完這些,語氣一變道:“今日,請求賜婚如此大事,不知王爺除了告知了秦小姐,不知有沒有得到永王和慧顔郡主的許可了?”
歐陽熙心中鄙夷,呵呵,終于說到正題了,面上則是一副失落的樣子:“我這未來的大舅哥至今下落不明,也不知現在在何處,哎,看着晴兒每天擔驚受怕的樣子,也挺不忍心的。而派出去尋找的人,全部無功而返。哎……”
丁安好奇道:“我隻知道永王失蹤了。可不太清楚永王爲何會失蹤!前幾天,皇上對于此事也是極爲關心,特地告訴我,如果永王府有需要,拼盡所有,也要幫忙。”
丁安思索一陣後,沉吟道:“當天永王離開軍營到現在,應該和我受命趕赴苗疆的時間吻合,這前後時間加起來,恐怕也快一個多月了。照理說,這距離,頂多也就十天時間就能到達京城了!怎會如此……”
歐陽熙歎氣道:“哎……晴兒和我也不清楚個中原因,隻能祈禱永王能盡快回京。”
丁安說道:“我這麾下的軍士,基本都走過苗疆來回的路,或許我能幫助。”
“本王先代晴兒謝過将軍了,此事我也是個外人,還需晴兒自己拿主意,我這就回去問一下!”說完,便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馬車。
“……”丁安還想再問下其他,隻可惜歐陽熙早已不見了蹤影。
這時,陳元科從不遠處走出,望着歐陽熙離開的方向,幽幽道:“我就說,問他是行不通的,皇上都忌憚的人,三言兩語就想從他這裏套出話來,根本不可能!”
丁安苦笑:“我也知道,隻是現在線索全無,秦晴整天龜縮在永王府中不出來,我們隻能問問歐陽熙,萬一有了線索了呢?”心中則是冷笑:呵呵……蠢貨,我當然知道,這些話都是說給你聽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歐陽熙這樣的人才是甯兒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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