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劉思雅隻覺得内心深淵中小心掩蓋的秘密被人挖出,周圍所有人看向她審視的眼神,讓她頃刻間如堕地獄。
“我媽賺的錢都是她應得的,比你賺的錢幹淨一百倍,你有什麽資格說她?!你以爲這樣就能擊垮我嗎?”
在意識到周圍眼神逐漸變化之際,劉思雅開口就是一片孝心。
見這句話讓周圍衆人眼神緩和許多,劉思雅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我媽是你家的保姆又怎麽樣?她不偷不搶,你有什麽惡意直接沖我來好了,憑什麽牽扯我的家人?”
如此一來,教室裏絕大多數人看向闵希的神情稍顯不認同起來。
劉思雅眼中閃爍的算計,闵希盡收眼底。
這一瞬間,闵希笑了笑:
“好啊,那我現在宣布,你媽媽被我炒鱿魚了。”
既然要塑造如此惡人形象,不如就貫徹到底。
她沒空陪人演這種戲碼。
“闵希,你别這麽說,大家會誤會的!”
李曉不明白,爲什麽闵希要這麽說,同時她也很詫異,原來劉思雅竟然是于阿姨的女兒。
可是之前劉思雅不是說,她媽媽是上市公司的經理嗎?
想起之前每次提及家人,劉思雅不自然的語氣,李曉此刻才恍然大悟。
如果劉思雅是于阿姨的女兒,那她或許一開始就聽說了住在闵希家的她?
可是對方卻一開學就主動找自己做朋友,并且還說以前從沒有聽說過她,在得知她和闵希是朋友時也米有特别意外,甚至時常向她打聽闵希的事……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如今串聯起來,李曉才知道當初的自己,究竟有多愚蠢。
即使李曉不清楚現在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但她知道,劉思雅在人前說的話,和闵希的回答,絕對不對闵希有利。
想起最開始,闵希就提醒過她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明明那麽好,不能讓闵希在人前被誤會。
眼見班級裏許多人都對闵希的回答有異議,闵希卻依舊置若罔聞的神色,李曉着急就要開口幫着解釋。
然而下一秒,卻有一人從教室外走近,聲音冷清又隐約帶這些薄怒:
“口口聲聲潛規則,作弊,請問這位同學,你所說的能拿出證據嗎?”
劉思雅怎麽也沒想到,就在整班的注意力都被她拉上“家人”二字上是,誰知闵希竟來了一個幫手。
衆人朝着來人看去,就見來人竟是學校論壇偶爾出現的那些學生會會長偷拍照的正主!
隻不過此時對方神色冷然,看向劉思雅的眼神,猶如寒風刺骨的冷箭一般。
“我…大家都這麽說……”
原本氣焰正盛的劉思雅,轉眼看到了甯弦卻瞬間沒了氣勢,言辭也不連貫起來。
“那麽也就是說,你不加證實的情況下,惡意诽謗他人莫須有的事,如果我沒記錯,你本來就是這次運動會謠言制造者之一。
看來當着全校的面道歉太輕了,我會向校委會遞交嚴格處分申請。”
這一番話過後,一些原本沒認出甯弦的人,也終于意識到對方就是一中傳說中那個天花闆存在的學生會會長甯弦。
在大家還沒意識到,爲什麽甯弦會出現在這路,并且還幫闵希說話時,劉思雅卻接受不了處罰的事,還是開了口:
“闵希剛才拿我家人說事,爲什麽你不警告她?”
誰知甯弦看了看眼神從頭至尾沒離開過書的闵希一眼,随後問道:
“她所說的,是事實嗎?如果她所說的是事實,那麽她何錯之有?”
此言一出,衆人才終于晃過了神來。
是啊!如果劉思雅的母親真的在闵希家工作,那闵希從頭至尾也沒一句侮辱人的話,甚至沒诽謗造謠,劉思雅憑什麽以爲她受委屈了?
正當劉思雅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沒了話說,其他人也走出劉思雅編織的語言幻境之後,就聽甯弦冷聲給出了判決:
“真理并不掌握在會玩弄文字遊戲者的手裏。你好自爲之。”
說完,甯弦看向那頭依舊一臉神情淡淡的闵希那,這回卻終于皺了皺眉:
“闵希,你跟我出來。”
說完,甯弦也不管闵希有沒有答應,轉身離開了高一一班。
甯弦走後,那句有關“真理”的結論,瞬間惹得在場絕大多數人面露震撼。
衆人紛紛覺得,不愧是蟬聯三屆的一中天花闆,不僅僅是學習成績好,就連思維都那麽缜密有哲理。
不過此時一聽甯弦果然是來找闵希的,又讓那些适才被人牽着鼻子走倍感丢人的衆人,感到一些無奈。
尤其是那些驚鴻一瞥後,已然将甯弦當做偶像看待的女學生,心底不由有些無奈的吃味:
“怎麽什麽好事都是闵希的?”
闵希依舊那副模樣,似乎外界的任何言論無法動搖她的心性一般。
她上輩子就這麽别人的嘴裏,死過一次。
倘若再來一次,她依舊是當初那個随意受言論攻擊,搖搖欲墜又或者滿心怨怼恨意,那麽也太差勁了。
所以闵希對待這些人言,決定不抱任何一絲重視,就當是蒼蠅在耳邊嗡嗡叫,管别人會不會說蒼蠅不叮無縫蛋,隻要她自身心态依舊,外界就絲毫影響不了她。
唯一沒想到的事,這個甯弦竟然來幫她說話。
雖說或許是恰好遇上,但她之前還以爲對方或許會打小報告,将她晚上偷溜出學校的事報上去。
不過即使對方幫她說話,她也不會感謝他,畢竟這是對方的選擇,不是她所求的。
“闵希,你怎麽不出去?”
見有人替闵希說話,終于讓大家清醒過來,李曉不由松了口氣,然而轉頭卻見闵希一臉無所謂的神色,她不由有些着急。
“你總得去感謝一下人家吧?”
越看闵希這幅無所謂的模樣,李曉越是恨鐵不成鋼,心想這小孩怎麽那麽不知好呢?
人家污蔑她她全當沒聽見,要不是撞到班裏學生,難道她就打算這麽忍下去?
現在有人來幫她說話,卻絲毫不見感激,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她了。
眼看着李曉急得想打人,闵希隻能皺眉将書再次合上,一邊往教室外走,一邊念念有詞:
“最好有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