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衣服裏,所含有的殷切期望的靈魂,是以前她制作的服裝從不具備的。
以前她隻注重形,隻注重所謂設計的新穎。
所以哪怕制作時傾注所有注意力,卻也并不抱着,手中的東西能被他人多麽喜愛的期望。
一切都是爲了現實的執念,其實并不那麽鍾愛她所創造的這些服裝。
而這些執念,卻也是她心中一隅的黑洞,哪怕她早已今非昔比,卻總是在觸及這些過去時,被那些痛苦和執念吞噬。
于是在她生平第一次發現這執念時,才會心态不穩導緻那場空難,也同樣導緻了一段不過二十多年的未來人生。
二十多年的人生,沒再被過去的痛苦執念擾亂心神,當她最終完成科研夙願時,卻回到了最初的原點,也就是這個世界。
一切似乎都陡轉突然,但她回看這一切,卻終于明白了爲什麽。
原來活在過去的人,還不如死去。
明白這一點的她,不再執念于第一世時所遇到的那些人和事,也不再執念于最終死于非命,科研成果被毀的第二世。
如此,她才真的愛上了這些親手創造一件件時裝的感覺,也最終賦予它們了靈魂。
當闵希以及她身旁衆人都陷入思緒時,旁邊挑選成品時裝的女生們卻因周遭突然安靜不由看了過來。
這一看,他們卻再沒法轉過頭來。
“天哪,我看到了什麽……”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所有人在看到闵希手裏的這件紅色晚禮服時,皆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涼氣。
甚至連一些感歎的詞彙及語氣都無法組織,隻能呆呆地看着。
随後這一方詭異地靜谧氣氛,迅速席卷了操場其他地方。
遠處的人朝這裏看來,隻以爲這些人在玩什麽大型“木頭人”遊戲一般。
闵希是最先回過神來的,她看向手中滿意的傑作,随即想讓任欣怡穿上試試。
雖然她知道,不可能不合身,畢竟尺寸都是按照任欣怡的設計的。
她隻是覺得,畢竟也花了她血本,被任欣怡敲了一番竹杠,總得收到應有的效果。
還有什麽比模特穿在身的效果更好的?
然而闵希沒有想到,當她擡起頭時,以她操作台爲圓心,周圍十幾二十米的人都呆愣着神情,面帶驚異。
闵希:看這樣子,似乎不需要穿在模特身上了?
然而闵希還在原地躊躇遲疑時,那邊任欣怡卻以超過世界紀錄的速度全速往這裏沖來。
顯然周圍所有人的神情面色很大程度上的刺激樂任欣怡,讓她倍感威脅,深怕被人搶走了。
“讓讓讓!我是這件衣服的主人!”
終于,任欣怡到了跟前之後,亮眼放光地看着闵希手中的那件心心念念的晚禮服後,不由拍拍心口:
還好還好,這些人真可怕……
闵希見任欣怡以飛速跑來,一連擔心受怕的模樣,笑道:
“怎麽樣,還滿意嗎?”
任欣怡心說,别說滿意了,她可太滿意了,這衣服難道真的不是從童話故事裏面拿出來的嗎?
穿上之後她該不會就成仙了吧?
定睛一看,發現還是和她之前看到的那款有些區别,比如刺繡的花紋以及寶石的顔色不一樣了。
不過現在這樣她更喜歡!
之前那件她雖然也喜歡,不過現在對比起來還是顯得太成熟性感了,不太适合她現在穿,現在這件就不一樣,她可以直接穿上街!
不對!沒有總統來邀請,配得上這件晚禮服的排面嗎?!
于是乎任欣怡決定,她要回家把它裱起來,等到足夠氣派的排場再穿!
闵希要是知道這個想法,非得翻個白眼。
“給,要不要試試?”
任欣怡遲疑地看了看周圍眼神冒光的其他人,雖然很想炫耀,但最後還是怕被人打,還是心有戚戚然地搖了搖頭。
闵希對此也十分理解。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任欣怡本來沒什麽事,要是穿着這衣服出去招搖,恐怕得招來一大群女生暗地咬牙了。
基于現在才高一還是新生,低調點總沒壞處。
然而任欣怡剛想走,卻沒想到就被人攔住了。
“你手裏的衣服多少錢?我十倍買了,賣不賣?!”
一個性格爽辣的女生直接攔住了任欣怡的路,其他人似乎也正摩拳擦掌沒打算幫忙。
任欣怡暴脾氣就上來了,趕緊把她的心肝護在背後,眼睛一瞪秀眉一揚:
“多少錢也不賣,再說你也買不起。”
這句“買不起”可是給人刺激到了,闵希觀這個攔路的女生一看就是個性格潑辣不好對付的,就斟酌着道:
“這位同學,這件衣服确實是非賣品,如若按照市價,恐怕也在數十萬之上。”
這還是闵希謙虛的說辭,要是真拿去拍賣,就沖衣服上的刺繡工藝以及布料設計,百萬也不是沒人出手。
這一番話,徹底打消了在場百分之八九十的人的想法。
然而那像個小辣椒一樣的女生,還是有些不甘心,不過對待闵希卻還算尊重,隻見她皺眉再次确認:
“非賣品那你爲什麽賣給她?”
闵希卻看了看周圍正在看熱鬧的人一眼:
“朋友之間的互贈禮品,不算做買賣。”
一句話,頓時讓在場所有女生都暗自想着,她們怎麽沒這種送這麽好看的衣服的朋友?
“那她送你什麽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什麽禮品,才能比得上這件衣服,要是他們出得起的話……
闵希這次卻笑着搖搖頭:
“他們幫我看場子了。”
什麽?!
看一看場子照顧一下攤子,竟然就有這麽好的待遇嗎?!
這時什麽絕世好朋友,她們怎麽遇不到?!
所有人都在發指,任欣怡究竟是走了什麽狗屎運,闵希卻沒想到人群中突然出現許多人毛遂自薦的聲音:
“我也可以幫着看場子!”
這句話此起彼伏地響起,闵希一時間即使無語,都有些難以招架如此場面。
她總不能說,這件她都血虧,再來多少人也不可能再給人做一件了吧?
卻沒想到,下一秒,一衆女聲中,竟夾雜了句語氣微冷的男聲:
“你們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