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媽媽,媽媽,您還沒有起床嗎?”
“媽媽,我想進去。”
“唔...”陸湛拍門的小肉手一頓,他側頭看着跟他相似面孔的陸灼,小眼睛巴眨巴眨煽動着。
實不相瞞,他覺得他哥哥的提議非常好,便更用力的去敲面前這扇門。
“媽媽,媽媽,我也想進去!”
童話故事裏說,喊出來的可能是公主,也可能是...一個黑臉老爸。
沒錯,開門接客的正是看他們哪哪都不順眼的陸朝。
陸朝一手抓着門把,一手抵着門框,居高臨下的看着陸灼和陸湛。
直面問道:“你們兩個爲什麽不去幼兒園。”
陸湛:“唔,因爲...因爲今天是周六...”
相對語氣弱弱的陸湛,陸灼氣定神閑,他反問道:“那爸爸爲什麽不去上班。”
陸朝并沒有開口回答他,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自家大兒子。
陸湛雖然在他爸這麽陰冷的眼神下長大,可他時常受不住。不像陸灼,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已經可以大大方方與他直視抗衡。
陸湛唯唯若若躲在陸灼身後,小手緊緊抓着他下擺衣角。
陸朝不開口,陸灼開口道:“爸爸,你不能一直霸占着媽媽,而且媽媽答應我跟弟弟,今天要陪我們去畫畫。”
陸朝冷笑一聲,自動過濾掉後半段話。
“你們記住,她是我陸朝的媳婦。”
陸灼不悲不憤:“她也是我們的媽媽。”
陸湛弱弱跟了一句:“是的是的。”
他十分同意哥哥說的話。
陸朝隻覺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突’直跳,這兩個逆天而生的家夥,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倆出生。
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就在陸朝跟陸灼大眼瞪小眼時,林簪聞聲趕來解了這份劍拔弩張。
“媽媽!”陸湛眼尖,聲音洪亮,從他哥身後挪出來半分。
陸灼最後深深看了他那個黑臉爹一眼,便轉眼看向披頭散發的林簪。
“媽媽。”聲音軟軟,目光柔情,哪裏還有剛剛對抗陸朝的半分堅定。
陸朝閉眼扶額。
林簪主動掰開陸朝放在門把上的手,并且越過杵在門口的陸朝,在陸灼和陸湛面前蹲下。
一手攬着一個,“我的寶貝們,你們昨晚睡的好嗎?”
“很好呀。”陸湛突然想到什麽,他撲進林簪懷中,撒嬌:“不好不好,沒有媽媽在身邊,小寶一點兒也不好。”
陸灼見怪不怪,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弟弟花言巧語哄騙林簪了。
果然,把林簪哄的合不攏嘴。
陸灼也抱着林簪,沒有說話,隻是仰頭繼續根陸朝對視。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見陸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臉色由鐵青變黑。
他們家就是這麽奇怪。
爸爸居然明目張膽的跟自己兒子吃醋,幼兒園小朋友們的爸爸就不是這樣。
陸湛抱着林簪的脖子撒嬌:“媽媽,媽媽,你昨天答應我跟哥哥,今天要陪我們一起畫畫,我們去書房吧。”
林簪還未開口,陸灼回答他弟弟,“媽媽還沒有洗漱換衣服,還沒有吃早餐。”
陸湛小手把玩着林簪披在背後的長發,“那...那那那我們等你媽媽,你慢慢來。”
“哎呦,我的大寶小寶真乖,你們乖乖等我,我一會兒就去找你們。”
“好的,媽媽,媽媽,我跟哥哥等你!”
“媽媽,一會兒見。”
陸灼誰這句話的時候,還有意無意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陸朝。
兩個小人站在門口,被陸朝無情的關在門外。
陸湛見陸灼還看着緊閉的房門,沒有要下樓的樣子,他不解地問道:“哥哥,哥哥,難道我們要在這裏等媽媽嗎?”
“我總覺得,應該換一個戰術了。”陸灼低聲喃喃。
“什麽?哥哥,你覺得什麽?”
陸灼回神,他心中隐約覺得,媽媽不可能那麽容易出來,他爹那關難過。
“這樣,阿湛,我們去幫媽媽把早餐端上來吧。”
“唔。”陸湛歪頭不解。
“你想早點見到媽媽麽?”
“那我們趕快去端早餐吧!”
雖然他不知道陸灼這麽做的目的,不過,能趕緊見到媽媽,怎麽樣都行。
陸灼看着弟弟搖搖晃晃下樓的小身影,他搖了搖頭。
真不知道這個傻弟弟到底像誰多一點。
房内。
林簪還未來得及去換衣服,你會被陸朝從身後攬住,緊緊的抱在懷中。
林簪被他蹭到癢癢肉,笑着側腰躲避。
“陸朝...哈哈哈,陸朝你别鬧。”
“寶寶。”陸朝清晨獨有的嗓音在林簪耳邊說,“我也想讓你陪。”
不僅如此,就說她剛剛叫陸灼和陸湛那聲大寶小寶,他都不知道吃過幾次醋了。
爲什麽在那兩個小子面前,就是寶呀寶呀,到了他這裏,就變成陸朝,陸少,陸總。
難道他不配擁有别的姓名嗎?
“咦?”林簪沒有察覺,“要不然,你跟着我們一起去畫畫?”
“不行,我要你陪着我。”
“你也可以陪着我們?”林簪掌心覆上他環在她腰間的手。
“不要。”陸朝低聲說,“我就要你陪着我。”
林簪被他逗笑:“陸朝,你多大了,怎麽還跟你兒子吃醋。”
陸朝賭氣的張口就咬住了她小巧的耳朵。
林簪吃痛:“嘶,陸朝,疼。”
看看,看看,又是陸朝陸朝陸朝。
“你老是叫我陸朝,難道我不配擁有别的名字?”
林簪被陸朝極度抱怨的語氣說的一怔,她好像反應過來了什麽。
原來,他...是因爲這個吃醋?
“我口中的‘陸朝’跟别人口中的‘陸朝’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口中喊出來的當然不一樣了,陸朝。”
其實陸朝不知道,她之所以不願意換别的名字叫他,是因爲...
‘陸朝’這兩個字,一叫就是一輩子。
從始至終,緣分的開始,緣分的延續,再到...緣分的傳承。
她想這麽叫他一輩子。
林簪嘴角上揚,又道:“我喊你的第一聲就是陸朝,之後的每一聲也是陸朝。‘陸朝’,這個名字我習慣了。”
如同早已經刻在心上的刺青,深入骨髓,難以分割,難以被另一個稱呼覆蓋。
陸朝心中的醋意,被她一聲聲‘陸朝’給熄滅。
是呀,他何嘗不是習慣了?
他又不是何嘗不是一次又一次淪陷于她一聲聲的‘陸朝’中。
“老...老公?”
林簪突入起來的一聲,讓陸朝喉嚨一窒。
“要不...我以後就這麽叫你?”
林簪隻覺得,環在她腰間的胳膊縮緊了三分,咬在她耳朵上的牙齒也又微微松動。
她不是沒有叫過他老公,隻是...叫的次數不多罷了,大多數還是叫他‘陸朝’。
“不用。”陸朝喉嚨有些沙啞,“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
反正叫什麽都改變不了她是他媳婦的事實。
“啊!”
林簪猝不及防地被陸朝打橫抱在懷中,下意識環上他的脖子,她跟陸朝眼神對視,心頭一怔。
他眸中的...波濤翻滾...太明顯了。
就在兩人準備一發不可收拾時,門外再次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接着傳來陸湛軟軟的說話聲:“媽媽?媽媽你收拾好了嗎?我...我跟哥哥幫你把早飯端上來了。”
林簪:“......”
陸朝:“......”
我TMD....
“媽媽,媽媽。”陸湛又道:“今日的早飯好豐盛的,有米粥,包子,煎蛋,還有最好吃的培根呦~”
陸湛的小奶音上揚,瞬間萌化了林簪的心,讓她從陸朝的含情脈脈中閃身而出。
太可愛了!!!
陸湛耳朵緊緊貼在門上,可惜隔音太好,什麽都聽不見。
他不死心,又拍了幾下門:“媽媽,媽媽你聽的到小寶說話嗎?媽媽?”
陸灼在一旁看着托盤裏的各種吃食,他加入到陸湛的陣容,隻不過,他是對陸朝說。
“爸爸,我知道你聽得見。”
陸朝:不,他不想聽見。
“爸爸,我知道你一向愛惜媽媽的身體,可現在還不吃早飯,對身體很不好。”
陸朝:老子TM還餓着肚子呢!
“爸爸,不吃早飯,真的對身體不好,你是疼媽媽的對嗎?所以,你應該讓媽媽出來吃早飯,爸爸。”
陸朝已經被他說的沒脾氣了。
這小子太聰明了,現在都知道‘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道理了。
陸朝還是不打算理他們。
某人縮在他懷裏笑成一團。
陸朝冷冷的低頭看着某人。
某人忍笑不禁。
聽着他們兄弟二人,一人叫媽媽,一人叫爸爸,有些于心不忍,她低聲對陸朝說。
“陸朝,我昨天晚上答應他們,要陪他們一起畫畫。”
陸朝深深閉了眼,再次睜開時,抱着她向衣帽間走去。
林簪心知,陸少已經妥協了。
陸朝把懷中的林簪放在衣帽間沙發上,然後準備轉身離去。
林簪眼疾手快拉着他手臂,緊張道:“你去哪?”
陸朝冷笑一聲:“洗澡。”
林簪想到什麽,‘唰’一下,臉漲了個通紅,她沒敢再去看陸朝。
松了手,任由陸朝遠去。
直到...遠處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林簪才回神穿衣服。
門外的陸灼拉着他弟弟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攔下還要去敲門的陸湛。
“媽媽一會兒就出來了。”
果然,沒過三分鍾,緊閉的房門終于打開了,他們心心念念的媽媽出來了!
陸湛并未直接撲倒林簪懷裏,而是一臉驚恐且詫異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從此心中無比佩服他哥。
陸灼接收到陸湛傳來崇拜的眼神,心中洋洋得意。
不開玩笑,對付他爹,他是認真研究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