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番盤算下去,伊甯維爾心中的隐憂,逐漸的褪去。至少,在目前爲止,他所待着的地方,并未有除伊莉絲翠以外的精靈之神抵達這裏。
“伊莉絲翠殿下,吾再此對您提出請求!”
伊莉絲翠微微一楞,意識到伊甯維爾話中很正式的以‘吾’來自稱,便知道接下來,伊甯維爾要對自己所說的事情,絕非是平常之事。果不其然,伊甯維爾說出的内容,确讓伊莉絲翠感到極度意外以及……憤怒!
“伊莉絲翠殿下,吾想請求您,能夠以‘冥河’起誓,絕不将吾的身份與來曆及所在的地方,向除了你我二人以外的第三方知曉,且絕不可能以任何形式,透露吾的行蹤!”
伊莉絲翠聽後,氣的雙頰绯紅,絕美赤裸的肉體上,也遍布紅暈,那頭銀光流洩的長發,正随着她的心情起伏,而随風舞動。
“伊甯維爾殿下,難道您不覺得,您的要求很過份嗎?縱使您是一位強大的,于我而言,無法反抗的中等神力。但是,這也絕非是你恃之欺淩我的依靠!”她幾乎在以吼聲的形式,來表述自己的憤怒與不滿,“您的行爲,是對我尊嚴的踐踏,是對一名真神的侮辱!”
“很抱歉,伊莉絲翠殿下,吾絕非存在羞辱您的意思……”
他話未說完,便被伊莉絲翠蠻橫的打斷,“但是您的要求,讓我以冥河起誓,就是對我的不信任以及仗着自身的強大力量,從而欺壓于我。試問,您的這種行爲,是一名真神所應當做的嗎?還是說,在您的眼中,欺淩一位無力反抗您暴行的弱質女性,會令您沾沾自喜?”
伊甯維爾理解伊莉絲翠心中的憤怒,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對伊莉絲翠的尊嚴,造成了嚴重的踐踏。但是,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強大的高等宇宙裏,沒有任何的依靠存在,他不得不如此。哪怕手段有些下作,但總好過丢掉了性命,爲此便是欺淩一下,不如自己的少女之神,也不得不硬着頭皮去做。
“我理解您的憤怒與不滿,但我不得不如此,伊莉絲翠殿下!”他望着仍是一臉憤怒的幽暗少女,“您的父神以及您所在的精靈神系,對我而言,猶如一座無可逾越的大山,壓在我的身上,令我喘息不得,亦動彈不得。與您所在的神系相比,孤單一人的我,實在是渺小的微不足道。我沒有加入任何的神系,也沒有創建自己的神系,更沒有一群屬神從旁協助于我。”
“面對一名現階段的我,所無法反抗的強大存在,我以隻能以此來确保自己的安全。畢竟,與性命相比,其它的事情都是那麽的微不足道。凡人,在有律法約束的情況下,面對威脅到自身性命的時刻,都會選擇奮勇一搏,保護自己。更何況,是比凡人還要尊貴的真神,又怎會不憐惜自己的性命呢?”
“雖然,我的行爲令您的尊嚴受到了踐踏,但我仍然想說一句。若是此刻我所面臨的問題與壓力,在您的身上體現,您又該如何選擇?”
伊莉絲翠聽後,默不作聲,她心中自然明白伊甯維爾這樣做的道理。隻是,她無法容忍在她心中有着極大好感的伊甯維爾,會提出這樣無理而嚴苛的要求。畢竟,她從未有過對精靈衆神,告知伊甯維爾所在地的想法。然而,伊甯維爾偏偏讓她保證不會透露他的存在以及他所在的地方,更過份的是,要她以不可違逆的冥河誓言做保證。而這,便是伊莉絲翠如此憤怒的關鍵。
“非是我不信任您,或是依仗着強權壓迫您。而是,我所處的位置及所面臨的壓力,遠非您所能理解。與我寶貴的性命相比,其餘諸事又算得了什麽?雖然,我踐踏了您身爲真神的尊嚴,但是我卻願意爲您補償,無論事後您提出怎樣的要求,隻要我可以做到,一定會爲您做到!”
“真神的尊嚴,難道就這樣廉價嗎?伊甯維爾殿下!”雖然臉上的怒火消失,但是伊莉絲翠心中的怒火卻從未熄滅過,如今聽到伊甯維爾說出要補償她的話,不知爲何,她心中那股無名的怒火,再度騰騰的燃起!
“抱歉,伊莉絲翠殿下,我非是有意如此!”伊甯維爾仍未動怒,可能換做旁人,他會毫不猶豫,理所當然的威逼對方。但是,與眼前這位美麗的精靈少女相處的這些時日,卻令他不忍于此,而且。在之前的交談之中,伊莉絲翠也從未勸他放棄生命神職,甚至還想着能夠讓雙方和平的事情,甚至提議他,晉升爲強大神力,便可不用忌憚強大的精靈神系。
雖然不知道,伊莉絲翠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面對這種前一刻還處處爲你考慮,結果自己眨眼之間,便威逼對方,甚至還要做更嚴重的事情,伊甯維爾還無法如此下作。雖然,在這之中,并不缺乏伊莉絲翠本身長的美麗的客觀原因。但是,這并不是絕對的原因,真正的原因,還是伊莉絲翠那事事爲自己考慮,爲自己謀劃的态度,令伊甯維爾第一次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了一絲的牽挂。至少,在這個世界中,他還有着一位真正關心自己的朋友存在,這是他覺得,應當珍惜的關鍵。
不然的話,若隻是論美麗,伊莉絲翠的長相雖然絕美,但也絕不會存在傾國傾城,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至少,第一紀元時期的路西恩,在容貌上并不比伊莉絲翠要差。而且,這位精靈公主對于他也存在好感,而路西恩的父親埃路·辛葛,更是有意将自己最寶貴的明珠嫁給他。如果,伊甯維爾當時看重了路西恩的美貌,那麽隻需要點點頭,埃路·辛葛與美麗安,便會爲他們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将自己的女兒嫁給他。然而,伊甯維爾并未接受,雖然有許多原因存在,但是這些對于他是否婚娶與否,并無關系。
所以,知道伊莉絲翠如此憤怒的原因,是因爲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從而導緻幽暗少女如此憤怒。哪怕他說了許多的好話,做出了許多的承諾,幽暗少女的怒火仍未熄滅。伊甯維爾也始終保持着相當低的态度,任由幽暗少女發洩着自己心頭的怒火與不滿。
而伊莉絲翠,在發了一通的脾氣以後,心中的怒火也得到了緩解。隻因她看見,在她一通嘲諷與不滿之中,身旁的這位比起她強大許多倍的精靈之神,仍未對她冷言冷語,乃至是以武力壓迫她。這讓伊莉絲翠明白,對方爲何如此的原因,同時這也令伊莉絲翠心中的怒火徹底的熄滅。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任何一位神明,如此做過。也從未有過任何一位神明,明明是憑借着絕對的武力,壓迫另一位不如自己的神明,哪怕是逼迫對方發下冥河誓言,也未曾有過道歉的行爲,更未曾有過如此低下的道歉态度。
而伊甯維爾卻如此做了,在明明擁有着強大的力量,可以輕易壓服她的情況下。仍然不斷的對她道歉,甚至做出補償的承諾以及任由她在他面前發洩自己的怒火與不滿,而不言不語,始終保持着極低的道歉态度。别說在神明眼中,是那麽的不可思議,便是在凡人之中,也從未有過這一幕。凡人尚且知道,憑借絕對的武力,壓迫另一方,也從未有過态度如此之低的道歉方式,那麽當這一幕發生在神明的身上時,會顯得多麽的稀有,又彌足珍貴!
想通了這一點的伊莉絲翠,心中的怒火徹底的熄滅,她在伊甯維爾那裏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真誠以及别樣的情緒。這令她看向後者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幾乎如水一般。
而察覺到幽暗少女變化的伊甯維爾,擡頭看向幽暗少女時,立即便被對方的眼神影響,心中不由自主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