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秀宮裏,除了高座上的皇後顧氏,冷着一張臉,看着二人緩緩而入,便隻有邊上一衆“姹紫嫣紅”的少女們,蒙着面紗,露出一雙雙或是嫉妒,羨慕,或是怨毒,仇視的眼睛。
“怎麽,還戀戀不舍?今日這妃,還用選麽?”皇後顧氏冷眼看着聶仙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心下冷了幾分。
姬風冥則是唇角一勾,松開“緊握不舍”的聶仙,而後撫了她的肩,緩緩送到了最右上的隊伍。
聶仙則是眉眼彎彎,笑的動人,好似一位正得寵的妃子,恃寵而驕。
而皇後顧氏邊上的木芳華卻被二人的“眉目傳情”,刺疼了雙眼,推了一把顧氏,雙眸泛起了霧氣,委屈至極,“姑姑,您看他們……”
“妃還是要選的,兒臣的臨風殿,總不能隻有一位正妃吧?”姬風冥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禮,随後走上前座,端正地坐着,好似方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那一身的“淩亂”,還有面上的唇印,在所有人眼裏,卻格外諷刺。
“那便讓這些姑娘們,都展示一番吧。”
随着顧氏聲落,便是徐公公尖細的唱聲,按着進宮的順序,請了各位少女展示才藝。
顧氏終究還是忍不住又望了一眼聶仙,輕紗遮面的她,還是像極了當年的傾城郡主,顧傾城,人如其名的一位絕色佳人,如今自己已經年老色衰,聶仙會不會是另一個顧傾城……
聶仙看着眼前一個青衣女子抱了一支琵琶,在中央唱的委婉動人,琴聲環繞在傾秀宮中,引了顧氏一陣點頭稱贊。
心下冷了幾分,擡眸盯着對面柔美的聶雲溪,那嬌嬌弱弱的模樣,好似也對這個才藝茫然不知。
可就在輪到聶雲溪時,隻見她不知從何處拿了一支笛子,吹的悠揚動聽。
聶雲溪在樣貌與才藝上也算是上佳的,再加上平時與官員家眷中的誇下“内定皇妃”這個海口,便惹了有些女子不快。
待那将軍府的小姐獻藝時,一支絕美的舞,僅跳了半曲,便停了下來。
衆人的竊竊私語之聲,戛然而止,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名紅衣女子身上。
“皇後娘娘贖罪!明珠實在無心獻藝了!”将軍府的女子自然不是等閑之輩,能忍到自己獻藝之時爆發,已經是極限了。
齊明珠乃是東啓國鎮國将軍齊飛揚的獨生女兒,寵愛至極,仗着自己兵權在握,更是無法無天,這位掌上明珠自然也是傲氣的很。
皇後顧氏本名顧明心,本就對這個撞了名諱的女子有些不舒服,如此一來,方才在姬風冥與聶仙那受的一肚子氣,便找到了發洩口。
“這位是将軍府的小姐罷,怎麽?不舒服?”顧明心眉頭一挑,雖然年過三十了,卻風韻猶存,一颦一笑還是帶着萬種風情,“來人呐,請太醫來給小姐瞧瞧。”
“不,小女子隻是覺得,既是已經内定了正妃側妃,又何必尋我們這些姐妹們來受辱。”
沙場男人帶出來的女兒,自然是口快心直,不會拐彎抹角,此刻的齊明珠眉頭揚起,英姿勃發,毫無方才跳舞時的拘謹。
果然是鎮國将軍府的人,底氣十足啊!
聶仙忍不住在心裏暗自腹诽,卻很快将目光投向姬風冥,她可不确定這個男人的行事作風,會拿這個将軍府的小姐怎麽樣。
卻隻見姬風冥竟是一副閉目養神的姿态,聶仙忍不住在心裏洩氣,這個皇子還真是不走尋常風。
“放肆!”顧明心面上怒目圓睜,心下卻竊喜了幾分,這麽一來,木芳華才有機會,就算正妃不成,側妃還是有機會了,總不能全都便宜了宰相府,“哪裏傳的謠言,竟是如此厚顔無恥!這臨風殿的位置,何時已經輪到外人嚼舌根了?!”
聶雲溪聞言,忍不住一陣瑟縮,往聶仙方向瞥了一眼,若是此事被抖落出來,聶府若是出了事,聶仙也讨不了好。
在場的都心知肚明這事是從宰相府傳出來的,卻沒人敢再出聲,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宰相府得罪不得。
“姑姑,這話就不對了,哪兒是謠傳呀,方才那一幕您也瞧着了,正妃之位,非那位聶大小姐不可了。咱們這麽多雙眼睛都瞧的清清楚楚咧!”總是有一個人不畏宰相府的,那便是從小跟在皇後身邊長大的木芳華。
雙親早已爲國戰死沙場,皇帝爲了彌補她一家的貢獻,封了個郡主,随在皇後身邊,這身份雖不高,可宮中的公主們,卻還是得敬她三分。
顧明心自然曉得自己這位好“侄女”一定會見縫插針,果不其然。
“這内定之事,自然是得問問咱們這新郎了。”顧明心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把眼神遞給了姬風冥,按了按方才被氣出皺紋的眼角,繼續道,“老四,可有這事兒?”
姬風冥好好似才回過神來,茫然睜眼,“母後說笑了,若不是您讓兒臣去接了這聶家大小姐,兒臣哪敢内定呀!這不是緣分嗎?”
這是說轎子裏的事情,全是緣分,而這個月老就是皇後了,一時間的大殿多了好些鄙夷的神色。
見姬風冥絲毫不給面子,顧明心的臉色又青了幾分。
“四哥哥,你自己也曾說對那聶府的小姐有興趣,往年皇子哥哥們選妃,都是挑了賢名在外的女子去接,哪像你随心所欲……還與聶小姐……”木芳華見顧明心臉色不好,忙接了話,她固然再喜歡姬風冥,可皇後才是她最有力的靠山,自然不能讓姬風冥壓了下去。
這會兒将方才的事情擺到了明面上,惹了一衆幸災樂禍的目光,尤其聶雲溪。
她自然知道聶仙一定是沒有準備才藝的,因爲她沒有告訴聶仙,選妃的是要選才,而後才是貌。
“既然四皇子對聶家小姐情有獨鍾,那我們一衆姐妹也不能白來一趟,好歹讓我們見識見識,聶家小姐何等風姿與才情。”齊明珠見氣氛已經有些劍拔弩張了,忙添油加醋了一番,她就是不服輸,爲何會輸在這個女子手裏。
聶雲溪則是聞言退了一小步,站到了人群中央,現在所有人的焦點都是“聶家小姐”,雖然都明白是聶仙,可她聶雲溪并不想被推上風口浪尖,若是聶仙敗下陣來,她的機會就是最大的。
太後曾點了名,說聶雲溪賢良淑德,賢名在外的小姐是她,她就是最佳人選。
“嗯,本宮倒是也想見見這位大小姐,當年傾城郡主可是豔絕天下,才貌雙全,這女兒,必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顧明心巴不得現在所有人都去找了聶仙的麻煩,省的她落下一下“内定”的罪名。
姬風冥垂了眸子,往聶仙的方向瞥了一眼,俊美的五官露出一抹擔憂,輕聲道,“仙兒,可有備了才藝?”
聲音柔情地仿佛能掐出水來,碎了衆女子的一片芳心。
木芳華往前踏了一步,美目圓睜,就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顧明心拉住了袖子,眼含警告,搖了搖頭。
木芳華這才作罷,盯着聶仙的方向,不甘與嫉恨寫滿了精緻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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