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栓子坐上火車,楊曉婵跟張安國才往家裏趕。
隻是,沒想到,張安國卻沒那麽着急回家反而帶着她一起去見王向東。
王向東已經分家了,自己的新家比往常要收拾的整齊利落不少。
楊曉婵啧啧稱奇。
卻見屋裏忽然走出來一個纖弱的女人。她正端着托盤,朝他們笑着:“你們第一次來,家裏也沒什麽好招待的,隻有些茶水點心之類的。”
這是
楊曉婵目光看向張安國,就見張安國一本正經接過茶碗,道了聲謝。這才看向王向東:“嫂子嫁過來我跟曉婵也沒能回來,你們分家也是。說起來,即使我們不能趕回來,你也真不能連個信都不給啊。難道你不把我當兄弟?”
王向東無語:“我倒是想跟你去個信,怎麽去啊。我結婚那會兒你正好在床上躺着養病呢。我即使寫了信估計誰也沒心思拆。這回叔叔跟嬸子不是去看你了嗎?正好把這件事跟你說了嗎?”
“這都隔了多久了?難道我爸媽不去看我,你就真不給我信了?”
王向東撓撓頭,難得尴尬:“這不是忘了嗎?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
楊曉婵也沒想到,王向東還真是這段時間裏才娶的媳婦。畢竟,她跟張安國一樣,都沒接到信。
不過,王向東這段時間又要娶媳婦又要搬出來分家,忙亂似乎也很正常?
楊曉婵才這麽想着,就見王向東媳婦突然笑着看着她:“你是曉婵吧,東子經常提起你的。”
王向東經常提起她?
吓得楊曉婵仔細看了看王向東媳婦的眼睛,确定沒從她眼神裏看出任何嫉妒或者其他含義。楊曉婵這才輕快的笑了笑:“嫂子,王大哥提起我來應該沒好話吧。畢竟,嫂子是一看就賢淑的人。”
楊曉婵沒說謊,王向東的媳婦,身影挺瘦的。但跟原身這種還不同,原身那是面黃肌瘦的,可他媳婦那就是刻意身形袅袅?
這種人,在這個年代不少見。沒怎麽費勁楊曉婵心裏就有答案了。
她,是落魄的地主家小姐,或者是走資派也就是留過洋背景家的小姐。
不過,雖然不知道王向東跟她是咋認識的。楊曉婵還是有種擔心。
高考快恢複了,早先那些被迫下鄉的人,最近這兩年不管怎樣,都會離開的。
尤其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很懂事識大體的女人,她心裏有杆秤。一旦高考恢複,架不住她就是第一批大學生。
雖然心裏隐隐擔心,但楊曉婵還是笑着看着眼前的女人,表情沒絲毫波瀾。
她比楊曉婵表現的還要落落大方。
她眨眨眼,語帶着驚訝:“曉婵,你還真猜錯了。我愛人對你可是贊不絕口。特别是你那手刺繡。正好有了機會,嫂子願不願意指點我一下?”
指點她?
楊曉婵心神一動,目光落在張安國的臉上。
他回望着她,朝着她點點頭。
“好啊。”
楊曉婵順勢答應,然後随着她走了進去。
“嫂子都知道我叫什麽名字,我還不知道嫂子叫什麽呢。”
女人笑了笑,笑容裏隐約帶着歉意;“是我想的不周了,我姓陸,陸冰心。”
楊曉婵從善如流:“陸姐姐。”
陸冰心笑着應下,當真拿了繡棚出來。她的繡棚,很精巧就連周邊的棚子都透出跟别人不一般的意味。
楊曉婵前世就是做這個的,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繡棚是古時候大家閨女都用的那一種。
如果不是家裏傳下來的,那就是養着能制作這個的人。
看來,這個陸家也不是個小家族。
楊曉婵跟陸冰心也沒啥大關系,也懶得操心什麽。隻是,接過繡棚,就先細細打量起那手繡藝來。
粗粗看去,楊曉婵雙眼就被吸引住了。
她喜不自勝:“陸姐姐,你這手手藝,可比别人的好上太多了。這是蜀繡吧?我第一次見蜀繡練成這個樣子的。”
陸冰心眼神裏也閃過一抹意外。
王向東叫她把楊曉婵叫走,她還以爲,繡藝隻是找的借口而已呢。畢竟,她從小學習刺繡自認爲不需要别人指教。
可沒想到,在這麽一個小地方還能有一個能認出來她手藝的人!
陸冰心眼神裏也帶出幾分激動來:“曉婵妹妹認出來了?那你覺得,我剛繡的鴛鴦戲水如何?”
楊曉婵伸手摸了摸刺繡的地方,點頭:“很不錯。繡藝紮實,繡的也很用心。陸姐姐的水平很不錯。隻是”
隻是還是有點缺憾的。
楊曉婵明知道是第一次跟陸冰心見面,不應該交淺言深,說太多惹人家不舒服的話。
可是,在自己的繡藝方面,楊曉婵總舍不得有半點瑕疵。
陸冰心也是個癡迷此道的。因此,她沒覺得多生氣,反倒是越發想知道指點了。
她看向楊曉婵:“曉婵妹妹,隻是什麽,你盡管說!不瞞你說,我最近也發現了。我有哪裏沒做好,一副繡好的花樣就擺在我面前,我隻覺得不對勁。但是哪裏不對勁,我卻是看不出來的。難得曉婵妹妹有這個眼力,我如果能被曉婵妹妹指導一回,肯定會有很大進益的!”
人家當事人都這麽說,楊曉婵也沒了後顧之憂。
她把那副繡品舉起來,指着讓陸冰心看:“姐姐可看出什麽了?”
陽光下,這副繡品越發顯得光亮不少。隻是
陸冰心再三打量,最終臉上生出些歎息來:“原來如此。怪不得呢。”
看這模樣,是已經明悟了。
楊曉婵也不禁欣慰:“陸姐姐既然已經找出原因了,以後進益起來就容易多了。有什麽可歎氣的。”
“也是。”
陸冰心又笑起來,看着楊曉婵的眼神認真不少:“曉婵,你可真不像是什麽村裏出來的。不過,這也說不準,很多有本事的人,就喜歡呆在鄉下呢。不過,你指點我這一出,我肯定銘記于心。日後有需要我的時候,你盡管說。”
楊曉婵聽的心下一咯噔。
等到聽完整,她就放松下來。
看來陸冰心沒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