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真相，也已經晚了。

小吳一直陪在楊曉婵身邊，之前化妝師那件事，也是他前去交涉的。因此他也十分清楚，自家老闆跟那位合作商之間的仇怨，現在結成什麽模樣了。

誰能想到，楊敬華一個土生土長的帝都人，竟然還能跟合作商扯到關系呢？

小吳心裏也難得發苦。他不是沒查過的，可是他們這層關系藏的實在太嚴實了，他根本沒查到。隻查到楊敬華家，突然做服裝生意起家了。後來又往下查，查出來其中有于秀秀摻和。

不過，他去調查過于秀秀，比誰都清楚于秀秀這個女人做生意雖然有些手段，但其實她的生意也沒比别人的好上多少。依舊是小本買賣，所以小吳就沒再嚴密的去查。不明白怎麽短短時間，楊敬華忽然就暴富了。還跟那位美籍華人富商扯上了關系。

小吳歎息着，卻還是盡職盡責的詢問“老闆，咱們還過去嗎？”

楊曉婵挑眉“爲什麽不過去？不是早就約好的嗎？”

是早就約好的沒有錯，可這不是明擺着沒什麽希望了嗎？

小吳沒說話，可他的表情已經充分說明白了他的想法。

楊曉婵隻勾起唇角，眼神淡淡“是啊。沒什麽希望，但也要試一試啊。”

安排好趙小燕，楊曉婵就帶着小吳朝着那邊走了過去。

此時，那位美籍華人正歎息着囑咐楊敬華的模樣。

楊曉婵一步步邁近，第一個看到她的就是楊敬華。

而她看到楊曉婵的第一反應，一抹意外之後，下一秒她嘴角就勾起一抹詭谲的笑意來，眼神裏也自然而然的帶出幾分得意洋洋。

她跟那位姓楊的美籍華人說了幾句話，看起來又像是在撒嬌。随即，楊曉婵就注意到，那個男人也看向了她。

離得越來越近，楊曉婵看到的也越來越清晰。

那位姓楊的美籍華人，看着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長得很儒雅。看起來倒不怎麽像是商人，反倒是更像文人一點。

他應該長居高位，因此頗有點不怒自威的架勢。

楊曉婵試圖從他臉上多看出點什麽東西，卻發現，根本就做不到。

不過，早就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也沒什麽别的想法。

走到楊先生身邊，楊曉婵微微低頭恭敬道“楊先生好。我是早先跟你約好的人，蘇百惠的現任負責人楊曉婵。”

“現任負責人？”

楊先生笑了笑，眉眼間卻透着些興味來“楊小姐爲什麽不說自己是老闆，反而說自己是現任負責人呢？”

楊曉婵盈盈一笑“因爲我本來就隻是負責人，而不是老闆啊。蘇百惠，姓蘇。這一點是誰都不能抹殺的。”

楊煜晟望向楊曉婵的眼神，忍不住柔和不少。

無他，這個孩子似乎跟他料想的完全不同。

敬華處處在說，楊曉婵仗着自己的身份，絲毫不把人放在眼裏，甚至還在明知道她已經搶先預約了化妝師之後，還搶了她的化妝師。委屈的不得了。

他以爲，他見到的會是個沒什麽本事，卻就因着一夜暴富而顯得叫走到醜陋不堪的女人。可是，在見到楊曉婵穿着禮服笑着走過來的那瞬間，楊煜晟突然就沒了其他想法了。

滿心隻剩下了……欣喜和莫名的親近感。

楊煜晟從來都不覺得，這種莫名的歡喜和親近是什麽好東西。

畢竟，他清楚的很。

沒什麽東西是沒有原因的。一旦沒原因，可能是陰謀和陷阱。

想着他收斂心情，望着楊曉婵的目光，也不禁帶出了幾分狐疑和揣測。

但他自始至終面上都沒表露出什麽。

隻是微微朝着楊曉婵颔首“我突然就明白，爲什麽蘇陵城會選擇你了。楊小姐，你，很不錯。”

這隻不過是客套話，很大可能還是欲抑先揚的托詞。

楊曉婵心裏明白，但，也知道禮貌應該禮貌的表達自己的感激。

誰料她剛要開口，卻聽到楊敬華已經不敢置信的大聲驚呼起來“爸。你是我爸嗎！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爸呢！你明知道我被她欺負了，可你卻還誇她！”

楊煜晟聞言隻覺疲憊。

“敬華，你跟這位楊小姐之間，肯定是誤會。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說說，把誤會解釋清楚，不是挺好的嗎？”

“什麽誤會？是我被欺負了啊！爸！”

楊敬華怒瞪着楊曉婵，眼神裏是濃濃的氣怒“爸，你說，是不是這個小婊砸勾引的你！我就說，她這樣的女人，一無是處，除了靠這張臉和這個身子，還有什麽啊！怎麽就勾引的你們這些男人都對她那麽推崇呢！蘇陵城把偌大的家業都留給她了！你知不知道，他爸媽跟弟弟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如今就連你也是，才見一面，你都開始向着她了！你不是說這些年，你虧待了我嗎？既然虧待了我，那你爲什麽不補償，反倒是讓我跟這個小妖精解除什麽誤會！”

這一通話，她是在極氣怒的時候說出來的，正因如此，她絲毫沒想起來把她的聲音收一收。

即使這裏是偏僻角落，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更有不少人，在交頭接耳對着楊曉婵指指點點。

楊曉婵身形挺直，絲毫沒因着外界那些聲音，而露出什麽其他情緒來。

隻是，在聽完楊敬華這番話之後，目光隻落在楊煜晟的身上“楊先生，看來，你家閨女有些被寵的過分了。竟然在酒會上跟個潑婦一樣，說着不着調的事情。不光誣陷我名聲，還連一個已經去世的人都不放過……”

楊曉婵語氣不嚴厲，卻認真且落落大方。

楊煜晟卻羞愧的擡不起頭。

小吳之前查的沒錯，楊敬華這個人，其實就是帝都土生土長的。可他沒查到的卻是，楊煜晟便是她的親爹。

十五年前，上山下鄉活動開始的時候，那會兒楊煜晟剛結婚，可跟他媳婦關系不好。總是鬧矛盾，當時正好有個機會，讓他去美國談判。

誰料，談判耽誤了半年，而國内已經開始大清查。他此時已經在美國，如果回國，一定會被打成走資派。

因此，他幹脆就沒回來。

那個時候，他唯一的女兒才五歲。他這一走，就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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