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将大房分出單過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南都城。
張妃娘娘在瓊華宮裏摔了一套貢碗,雖然這個鍋被張妃娘娘身邊的宮人背了,但帝宮裏的各種妃嫔都在看張妃娘娘的笑話。前段日子瑞王搶了太子的女人,可把這位給得意壞了,就好像瑞王已經當上了太子一樣,現在好了,沈家把沈淺語一家給棄了,不管這裏面有多少彎彎繞繞,至于人沈家表明了一個态度,那就是沈淺語棄東宮另嫁,是沈家大房的意思,與沈家無關,這耳光響亮的,都能直上雲霄了。
“聖上怎麽說?”張妃娘娘摔了整套的貢碗都還是怒氣難消,問站面前的管事太監道。
管事太監哈着腰,吱吱唔唔地道:“聖上,聖上在聽道長們講道。”
“沈家的事,聖上不知道?”
“知道了,”管事太監的腰彎得更低了,“可聖上什麽也沒說。”
張妃娘娘氣得一個倒仰。
管事太監頭都不敢擡。
張妃想這會兒就去找景明帝,可娘娘也知道,打擾到論道之中的景明帝會是一個什麽下場,這下場哪怕她是寵冠六宮的女人,她也承受不起。
“去請張相入宮,”張妃娘娘低聲下令道。
“我的天啊,”走在路上的莫小豆很是震驚的,跟龐總管說:“不是說入宮了後,就不可以随便見家人了嗎?怎麽張相爺進個宮跟回自己家一樣?”
龐總管:……
他有這麽說嗎?他明明說的是,張妃娘娘經常跟張相爺一起商量害他們主子爺的啊。
“聖上挺大方,呵呵,”莫小豆笑。
“你别笑了,”龐總管飛快地看看四周,見東三小哥們都是一副我什麽也沒聽見的神情,也沒外人在,龐總管這才放了心,扭頭見莫小豆又要開口說話,龐總管忙就道:“你閉嘴吧!”
莫小豆說:“我閉嘴,張妃娘娘跟張相爺就不商量幹壞事了?”
東三小哥們都看胖總,您到底是哪裏想不開,非要跟這姑娘聊天?
莫小豆摸摸下巴,扭頭看看榮棠坐着的馬車,她有預感,他們回到南都城後,指定有一場撕逼大戰在等着他們。
半個月後,南都城一場大雪初停,太子榮棠自景明帝遷都南都城後,第一次走進了這座南國的城池。
榮棠坐在馬車中,車外的街道很安靜,想來他走過的路都會是這樣的,事先會有軍隊清街,将街上的行人都趕到街道兩旁遠遠地站着,沒有店家可以像往常那樣大聲招攬生意,也沒有孩童可以在街上嬉戲打鬧,偌大的街道上,隻有他的車馬可以行走,享受這種讓繁華鬧市陷入萬籁俱寂的尊榮。
風将車窗簾吹起,木窗外,是陌生的街道,榮棠看向窗外的目光冰冷,直到他看到張着嘴四下張望的莫小豆時,榮棠的目光才轉暖,這姑娘這時看着很傻氣,按道理見識過他們崇甯在北邊的都城萬朝城後,這姑娘應該不會被南都城迷了眼才對。
莫小豆跟榮棠一路南來,路過了不少城填,每一座城鎮都讓她震撼,好多物資,好多錢啊!原來沒喪屍的世界是這個樣子的!天藍,水綠,雪白,人有喜怒哀樂,有很多的小孩子,老人家可以在街頭慢吞吞地走路,還可以在街角那裏曬曬太陽,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有好多,好多,好多的物資!
“你能把嘴閉上嗎?”龐總管又看不去了,跟這小狐狸精合夥恁人的時候,這的确是個值得他信賴的戰友,可每當這小狐狸精像個沒見識的村姑似的,到處亂看的時候,很丢臉有沒有?
“這裏就是南都城呢,”莫小豆跟龐總管感歎。
龐總管說:“是啊,這裏就是南都城,比起萬朝城來,總歸少了那一點王霸之氣。”
莫小豆聳一下肩膀,萬朝城長什麽樣,她沒見過呢。
“小豆兒随我入宮,”榮棠這時在車中發話道:“龐益先回東宮去。”
龐總管應聲領命,想叮囑莫小豆一句保護好主子的,可是想想,龐總管把這話咽了,有莫小豆在,主子爺好像還沒有吃過虧。
至于這會兒的莫小豆,能見到帝宮長什麽樣兒了,小激動中,聽說帝宮地是金子鋪的,房子裏玉蓋的,帝宮裏的人全都穿金戴銀,這種逆天的地方,她一定要好好看看啊!
車隊在半個時辰之後,到了帝宮的正宮門前。
五位皇子一字排開站好,站在宮門前迎接榮棠。
榮棠下了馬車,周總管帶着人将榮棣擡下了馬車。
“哥?”一個皇子看見榮棣是被擡下馬車的,馬上就驚叫了起來。
我的天啊。
莫小豆站在榮棠的身後看着這位皇子,她先還覺得榮棣長得太陰柔,像個姑娘,現在看見這位皇子,莫小豆覺得自己錯了,比起這位皮膚雪白的皇子來,瑞王爺算是一條漢子了。
“見過皇兄,”其餘四位皇子看見榮棣後也是吃驚,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先給榮棠行禮。
驚聲叫哥的那位沒給榮棠行禮,直接邁步跑到了榮棣的跟前,大聲問道:“哥你怎麽啦?”
“甯王爺,”周總管聲帶哭音地喊了這皇子一聲。
莫小豆咂了一下嘴,原來這位是甯王榮楚,跟榮棣是一個媽生的,難怪長這麽個模樣呢。
榮棠沒看身後的那對同胞兄弟,掃一眼面前的四位皇子,道:“嗯。”
莫小豆:……
見到弟弟們了,你就嗯一聲啊?
四位皇子雖不是最得寵的皇子,可都是錦衣玉食長大的,榮棠領兵征戰的生涯對他們來說完全就是另一個世界。被榮棠冷冰冰的目光掃過臉龐,四位皇子都将頭低下了,目光不跟榮棠的接觸。
榮棠将戰刀輕抛給迎上來的禁衛将軍,邁步往宮門裏走。
東三小哥們紛紛上交兵器。
“我沒帶家夥,”莫小豆沖走到了自己面前的禁衛一攤手,她身上真沒帶幹架的家夥什,刀劍槍炮在空間裏放着呢。
離着遠的時候,這位禁衛小哥沒發現莫小豆是個姑娘,這會兒面對面站着了,再聽了莫小豆的話,這位禁衛小哥傻眼了,他要搜這姑娘的身嗎?
“跟上,”榮棠回頭喊莫小豆。
禁衛扭頭看自家将軍,這要怎麽辦?
雙手捧着榮棠戰刀的将軍打量了莫小豆一眼,然後沖禁衛小哥擺了一下手,就這麽一個長相妖娆的姑娘,能幹出刺王殺駕的事來嗎?想也不可能啊。
瑞王府的人眼睜睜看着莫小豆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跟着榮棠進宮了,瑞王府的人都拿眼瞪放行的禁衛将軍,你知道你放了個什麽貨色進宮嗎?不搜身就讓這貨進宮,你就這麽相信,這貨沒憋着壞?
禁衛将軍被瑞王府衆人瞪得發毛,他做什麽了?瑞王爺躺着不能走,這事兒不能怪他吧?
跟着榮棣跑了這趟差事的程大慶低頭歎了一口氣,這真不能怪他的這個同僚,莫小豆那長相,誰能想到這會是個攪事精,是個兇獸呢?
“哥!”甯王榮楚沒注意到這一幕,甯王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哥身上的呢,“你的腿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太子殿下幹的?”
榮楚是景明帝最小的兒子,親娘又是寵妃,所以甯王爺這輩子就不知道做人要留一線的道理,榮棠是太子又怎樣?本王爺就是不敬着他,他能把本王爺殺了?
“哥,你說話啊!”榮楚說:“我聲音又不大,你别怕讓榮棠聽見啊。”
衆人:……
王爺你可以再說高點的,我們就怕你的嗓子受不住。
榮棠停下了腳步,半側了身看榮楚。
“哼,”甯王爺說:“打了敗仗,還有理了?”
哎喲我去。
莫小豆就煩有人拿這事兒說事,你怎麽不說你們這幫人先逃跑的事呢?這是多大的臉呢?
“我們走,”榮棠道。
“不能慣着他,”莫小豆擰着眉頭道。
“這裏沒樹啊,”林漣小哥道。
莫小豆四下裏看看,這裏不但沒樹,這裏連棵草都沒有,“是啊,寸草不生呐。”
東宮衆人覺得林漣這憨貨是越來越蠢了,而莫小豆,這姑娘到底會不會說人話?有說正宮門寸草不生的嗎?雖然,大家夥兒低頭看看腳下的地,這裏是一棵草都沒有就是了。
莫小豆說:“殿下,我過去一下行不?”
榮棠說:“在這裏不能動手的。”
莫小豆說:“我不動手。”
“那你去吧,”榮棠點一下頭。
東三小哥們當場就想跪了,主子爺你就這麽放心莫姑娘嗎?!
看見莫小豆到了自己跟前,瑞王府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甯王爺很是不解,說:“你們怎麽了?”
“王爺,”莫小豆笑眯眯地看着榮棣,說:“我家殿下要跟你一起進宮呢,你是不是快點兒?”
“放肆!”瑞王爺還沒說話,甯王爺先發作了,沖莫小豆兇道:“誰給你的膽子這麽跟我哥說話的?”
莫小豆看看榮楚,把腰闆又挺了挺。
甯王爺在漢子裏是個身材小巧的人,而莫小豆在姑娘中是個身材高挑的人,原本這二位站在塊兒,看着個頭差不多的,莫小豆脖子一伸,腰闆再挺挺,個頭頓時就比甯王爺高了那麽一點點。
衆人:……
原來不覺得,現在,甯王爺怎麽長得還沒有一個女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