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了一柱香的時間過來,”走到小宮門前的時候,龐總管跟莫小豆和東三小哥們說:“我們領了東西先走,就不用遇上瑞,甯二府的人了。”
莫小豆在小宮門前站了下來,擡頭看看面前的宮門,胖總跟她說,這是小宮門,這宮門其實一點也不小,門洞的寬度足夠一輛馬車通過。
龐總管去跟守小宮門的禁衛軍驗了進宮的腰牌,回頭想招呼莫小豆這一幫人跟他進宮的時候,就看見莫小狐狸精一臉深沉地看着他。
這是要出事兒?
龐總管打了一個激靈,忙颠颠地跑回來了,看着莫小豆小聲說:“有事兒?”
“你剛才說我們提前了一柱香的時間過來的?”莫小豆問。
龐總管點頭。
莫小豆說:“可我聽見瘦總的聲音了。”
胖總很茫然地四下裏看了看,瑞王府的那個死瘦子?他怎麽沒看到?
“瘦總在裏面,”莫小豆擡手往宮門裏指,“容我再說一句,甯王府的那個财寶兄也在裏面。”
胖總看着更茫然了,很是抓不住重點的說:“财寶兄?這是哪位?”
“應财寶,”莫小豆冷着臉。
應财寶是甯王府的總管太監,這大家夥兒都知道。
胖總抻頭往宮門裏看了看,他就沒看見一個人影。
“您還看呢?”莫小豆簡直要恨鐵不成鋼了,“胖總不是我要傷害你,你怎麽就抓不住重點呢?”
龐總管問了句:“啥?”
“還啥?”莫小豆說:“我們提前了半柱香的時間來了,可爲什麽瑞王府和甯王府的人已經在宮裏了?瘦總和财寶兄就隻是比我們更勤快嗎?”
這當然不是勤快的問題!
龐總管胖臉上的肉顫抖了起來,這是宮裏的人故意讓瑞、甯二府的人先到,讓他們先到的,好東西讓瑞、甯二府的人先拿走了,還讓他們看不見!
“怎麽辦?”莫小豆尋求東宮小夥伴們的意見。
除了林漣小哥還沒想明白外,東三小哥們,龐總管帶來的太監們都想明白,他們東宮是被宮裏的人算計了,大家夥兒都生氣,可誰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這可是帝宮啊,他們就是再氣,氣得快死了,他們哪有膽子在帝宮裏鬧事?
龐總管氣到臉色發青。
莫小豆抽一下嘴角,說:“你這是快氣暈了,深呼吸。”
龐總管深呼吸。
莫小豆說:“快點拿主意吧,我聽見車輪轉動的聲音了,瘦總和财寶兄要走了。”
龐總管說:“我怎麽什麽也沒聽見?”
大家夥兒異口同聲地跟莫小豆說:“我們也沒聽見。”
“東三他們幾個也沒聽見,”龐總管這會兒不生氣,突然又懷疑上莫小豆了,說:“莫小豆,你不是在騙我吧?”
莫小豆撇一下嘴,現在糾結聽力好壞的時候嗎?現在不是應該想他們要把該東宮拿的錢物,一分錢不少都拿回來的時候嗎?!
#小夥伴都抓不住重點,該怎麽辦?#
“瑞、甯二府的人已經進去了?”東三小哥這時突然扭頭問宮門前的禁衛軍道。
幾個禁衛軍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用眼神交流着。
這幫貨是東宮的。
以前太子爺不在,東宮的人被欺負也就被欺負了。
可現在太子爺他到南都了。
所以……
幾個禁衛軍的目光由飄呼不定變爲堅定了,他們惹不起瑞王爺,甯王爺,可他們也惹不起太子爺,所以他們還是實話實說吧,這事不算他們告秘,因爲這事是東宮的那個漂亮妞發現的!
“是,”一個禁衛軍一臉嚴肅地沖東三小哥點了一下頭。
龐總管頓時就又生氣,近而臉色又發青了。
“深呼吸,”莫小豆說。
“你說,”龐總管這一回沒深呼吸,而是問莫小豆道:“我們該怎麽辦?”
“這個嘛,”莫小豆想了一下,她要怎麽說,這幫人才能鼓起勇氣,去多争一口糧食回來呢?“這不是在欺負我們,這是在欺負太子爺呢,”莫小豆說道:“瑞王爺,甯王爺拿剩下的給太子爺,這是當太子爺是撿破爛的,還是當太子爺是要飯的?啧,太子爺爲國拼命,差點就死在滄瀾江了,到現在身上還有傷呢,好容易活着回來了,卻被宮裏的太監打臉……”
“我們進去,”龐總管聽不下去了,再聽他就得痛哭流涕了,是啊,欺負他也就算了,他一個太監活着就是被欺負的,可宮裏這幫人敢打他家主子爺的臉?他要這幫混蛋的命啊!
龐總管第一個進了宮,身後跟着一幫氣勢洶洶的東宮人。
小宮門前的禁衛軍們眼睜睜看着東宮這幫人走進宮,有禁衛吸了一下鼻子,小聲道:“他們就這麽殺進宮去了。”
“要出事,”另一個年紀大點的禁衛說。
“那我們怎麽辦?”禁衛們一起看向了他們的頭兒。
帶隊的校尉哭喪着臉,他能怎麽辦?一個太子爺,兩個皇子王爺,哪個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去東宮和瑞、甯二府報個信吧,”還是那位預料今天帝宮要出事的禁衛開口道:“咱們不好裝什麽也不知道吧?”
“一會兒進去,我們要怎麽做?”越往宮裏走,東三小哥心裏就越沒底,就算宮裏克扣了他們東宮的錢糧,他們能怎麽辦?兩個大太監常喜和常青都是張妃娘娘的人,他們能得罪的起張妃娘娘?
龐總管這會兒卻還在憤怒中,不用親眼看,就憑常喜那孫子在時間上搞明堂,胖總就能确定,這一回他們東宮的錢糧一定又被克扣了!以前太子爺遠在沙場之上也就算了,現在太子爺人就在東宮裏,宮裏的這幫混蛋還敢這麽欺負他們,莫小狐狸精說的沒錯,這幫混蛋是在打太子爺的臉呢!
“先看看,”莫小豆扭頭跟東三小哥說:“發現不對,我們再想辦法也不遲啊。”
“我們能有什麽辦法?”東三小哥問。
莫小豆随口說道:“先講道理好了。”
東三小哥嘴角一抽,宮裏都是張妃娘娘的人,誰會跟他們東宮的人講道理?
“站住!”龐總管這時怒吼了一聲。
東宮一行人一個垂花院門前停了下來。
院裏的人聽見龐總管憤怒的吼聲都吓了一跳,一起扭頭看了過來。
莫小豆往院子裏看看,然後喲了一聲,說:“瘦總你來這麽早呢?”
周應看見莫小豆和龐總管,心就一哆嗦,他這裏車都裝好了,正準備走呢,怎麽就被這兩個貨遇上了?
莫小豆瞄了龐總管一眼,他們東宮的胖總這會兒在呼呼大喘氣,好像還沒怎麽樣,這位就要自己氣死自己的架式,莫小豆隻得站起來跟周應打招呼道:“瘦總好,很高興見到你。”
周總管木着臉看莫小豆,咱家一點都不好,咱家根本就不想見到你!
“進去看貨啊,”莫小豆推了胖總一把,“先看看給了我們什麽。”
龐總管往院子裏走,林漣小哥要跟在龐總管身後走,被莫小豆拉住了。
“怎麽了?”林漣小哥問。
“堵着門,”莫小豆說:“攔着瘦總和财寶兄,他們要走,除非是踩着你的屍體走!”
林漣小哥其實也鬧不明白莫小豆要幹什麽,但林漣小哥還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這裏交給我,今天誰也别想出這個門。”
東三小哥們直覺今天這事要糟。
莫小豆走進院裏,院子很大,停了三四十輛大車,這個院子看起來仍是很空曠。莫小豆伸頭看看大車上裝着的東西,沒等她多看上幾眼,甯王府的應财寶就攔在了她的面前。
“你看什麽?”财寶兄黑着臉問莫小豆。
“蔬菜不錯,”莫小豆指指面前大車上裝着的蔬菜。在沒有蔬菜大棚技術的年代裏,想在冬日時節吃到新鮮蔬菜,這簡直就是一件奢侈的事,莫良緣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面前這兩大車蔬菜值不少錢。
财寶兄倨傲道:“你這個當奴婢也想吃?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莫小豆聳聳肩膀,一點不在意地道:“我沒想吃。”
“你,”财寶兄噎了一下,随即就沖莫小豆嚷道:“你不夠格,知道嗎?!一個當暗衛的,登鼻子上臉的東西!”
“啧,”莫小豆看看應總管,說:“财寶兄你這麽說話就傷感情了,我是暗衛,你是太監,都是當奴才的,你這是要跟我比誰比誰更下賤?”
“你喊咱家什麽?”應總管驚呆了。
“你不叫應财寶嗎?”莫小豆問。
“是,”應總管說:“咱家應财寶,咱家是伺候……”
“常喜,你欺人太盛!”院中一排五間房,正當中的廳房裏,在這時傳出龐總管憤怒之極的怒吼聲。
應總管嗤笑了一聲,龐胖子還是這麽喜歡做夢,常喜是張妃娘娘的人,就是欺負你了,你龐胖子又能怎麽樣?嗤笑完了龐總管,财寶兄想接着訓莫小豆,結果扭回頭,發現剛才還站他跟前的姑娘不見了。
“我們要進去嗎?”林漣小哥在院門口精神緊張的問。
“不進,”東三小哥這會兒人很冷靜,跟兄弟們說:“我們就守在這裏。”
林漣小哥不解道:“啊?我們不去幫忙?”
東三小哥白了這個蠢兄弟一眼,說:“我們有跟這幫太監打嘴仗的本事?”
哥幾個都搖頭,他們沒有。
“守在這裏吧,”東三小哥說:“要是打起來了,我們再上。”他們是暗衛,擅長的是幹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