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劃一個試試,”段太醫抱着膀子,他可不是他莫大哥,他可不慣着莫小豆。
莫小豆決定給自己來道真傷,至于這筆流血的賬,莫小豆記在了張妃娘娘的頭上。她跟張妃娘娘,想想金碧輝煌的月桂宮,再想想東宮空蕩蕩的庫房,莫小豆就各種不服,憑什麽在外頭打仗,玩命保家衛國的人受窮,那不保家衛國,還專門在後面拖後腿的小人卻吃好喝好,穿好住好?這事沒完,莫小豆咬着牙,一邊舉起了手裏的匕首。
“小豆兒!”東四小哥喊了起來。
東四小哥這一喊,房門就被人推開了,榮棠走進了屋,臉上無甚表情,但說話的語氣聽着很是關切地道:“小豆兒怎麽了?”
莫小豆跟段太醫大眼瞪小眼中。
“怎麽?”榮棠走到了近前,見莫小豆還是一臉血地坐着,太子殿下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看向了段太醫道:“你沒辦法?”
段太醫:“啊?”
“去叫太醫正過去,”榮棠命東四小哥道。
“不用,”段太醫喊了起來:“不用,下官能看好小豆兒……”
榮棠看段太醫。
段太醫被太子爺看得緊張,他說錯話了?就因爲他不讓太醫正過來給莫小豆看傷,太子爺就生氣了?天呢,段太醫猛地扭頭就看莫小豆,太子殿下這是真看上這姑娘了?那這麽說來,段太醫突然間就心花怒放了,莫小豆得寵,那他冬白哥是不是就能過一過好日子,不用再刀口舔血地當暗衛了?
在段太醫的眼裏,莫小豆變得順眼了,他第一次發現,莫小豆這姑娘抛開不好使的腦子不談,其實長得,呃,雖然一臉血,但看五官,這姑娘是個美人來着。
被段太醫目光熱切地看着,要不是剛才這位才表達了對自己的各種看不上,莫小豆都要以爲段太醫愛上她了。
“那你還站着做什麽?”榮棠眉頭一皺,問段太醫道。
“治啥呀,”莫良緣把手一揮,笑呵呵地說:“我就沒受傷呀!”
東四小哥不等自家太子爺反應,撲通一下就跪下了,他的傷,呵呵,也是假的。
段太醫感覺天塌了,剛他說什麽來着?莫小豆這姑娘從小到大腦子就不好使!有膽子騙太子殿下,你倒是有本事一直騙下去啊!哦,段太醫又想起來了,莫小豆這還不止是騙了太子殿下,這位連聖上也一起騙了啊,欺君這個詞出現在段太醫的腦海中後,段太醫頓時就想給莫小豆跪了。
榮棠愣了一會兒,然後太子爺伸手擦莫小豆臉上的血。
莫小豆指一指桌上的水盆,說:“我洗個臉?”這人造血,最好是用卸妝水卸,沒卸妝水那也必須用水洗,光抹是抹不掉的。
榮棠停了手,手指敲一下水盆。
莫小豆沒懂太子爺這動作的意思,頂着一臉血的巴掌小臉看榮棠。
“洗,”榮棠吐了一個字。
懂了,莫小豆低頭洗臉,将臉埋進水裏一陣猛搓,一盆清水變紅,莫小豆這臉也漸漸變幹淨了。
“擡頭,”榮棠一直等莫小豆不嘩啦啦地搓臉了,才開口道。
莫小豆擡頭,除了左臉頰上那道還沒長好的刀口,莫姑娘的臉看着挺白淨的,不像跟着榮棠上沙場,風裏雨裏,鬼門關裏轉悠了好幾圈的人。
“騙我?”榮棠說。
段太醫低頭站在一旁,心裏緊張到不行,他不擔心莫小豆這個傻子,他就擔心他莫大哥一家被這個傻子連累,他感覺太子爺現在很生氣啊!
莫小豆沒覺着榮棠在生氣,在她看來這位太子殿下自打認識開始 ,就是這麽一副疑似面癱患者的症狀,“我現在坦白遲了嗎?”莫小豆問。
榮棠沒說話,隻看着莫小豆。
莫小豆一拍手,挺歡快地道:“太子殿下,你今天揍瑞王爺的感覺怎麽樣?”
榮棠想了想,揍榮棣的感覺,嗯,挺好的,他早就應該揍榮棣這個廢物一頓的。
“瑞王爺的腿又斷了,”莫小豆說:“太子殿下,就我的專業知識看來,瑞王爺這條腿老這麽斷,他這腿是好不了了。”相同的地方重複斷裂,榮棣這條腿就會變成習慣性骨折啊,對榮棣莫小豆是一點都不同情的。
“真的?”榮棠問。
“真的,”莫小豆說:“你要不放心,下回你再揍斷他的腿,多揍幾回。不是說,長兄如父嗎?老子打兒子,這不需要理由啊,您就上去揍他。”
段太醫,東四小哥:……
長兄如父不是這麽解釋的,莫小豆你不懂就不要胡說八道啊!
榮棠看着莫小豆,說真的,以前他是沒注意到,現在看着這姑娘跟自己說話,神采飛揚的,就好像這世上無甚難事一般,這感覺,嗯,太子爺仔細感受了一下,覺得他很喜歡。
“其實我們也不是沒挨打,”莫小豆這時又把話題拉了回來,說:“胖總身上那傷是真的啊,他是真的被打得可慘可慘了,太子殿下你沒發現胖總看着更胖了嗎?他那是被打腫了。”
榮棠:……
你就不能放過那個胖子嗎?
感覺到主子爺在看自己了,東四小哥一個頭磕在地上,跟榮棠請罪道:“奴才該死!”
段太醫恨恨地看莫小豆,裝着痛心疾首的模樣,跟莫小豆說:“莫小豆,你怎麽膽敢欺騙太子殿下?是誰給你的膽子?!”
莫小豆愣住了,剛才東四小哥說奴才該死,他們這就該死了?她這是好心啊,阿喂啊!
榮棠看了段太醫一眼,道:“這裏不用你了,你退下吧。”
段太醫往榮棠的跟前一跪,說:“太子殿下,這事莫冬白不知情啊,下官求太子殿下莫要遷怒于他。”
“這還關我哥的事呢?”莫小豆問榮棠。
“不關你大哥的事,”榮棠拉莫小豆一把,将莫小豆拉到自己的身前,說:“你還有什麽事瞞着我?”
莫小豆搖頭,她坑張妃沒坑成功,那她去月桂宮挖坑的事就沒必要說了啊。
“以後這種事不要做了,”榮棠又跟莫小豆說。
莫小豆說:“好的,我不做了,太子殿下,我東四哥能起來了嗎?”
“東四起來吧,”榮棠從善如流地道。
東四小哥謝恩,站起來後輕輕籲了一口氣,因爲他們主子爺對小豆兒的寵,他們這一關應該是過去了。
“假血哪裏來的?”榮棠又問莫小豆。
莫小豆看着榮棠,心裏突然就又了一個主意,說:“太子殿下,我那裏還有好多些人造,呃,假血呢,你要嗎?”
榮棠莫名其妙道:“我要假血幹什麽?”帝宮裏的那幫太監,還敢與他對打不成?
莫小豆壓低了聲音,擺出了反面人物的譜,跟榮棠進“讒言”說:“你帶着假血找張妃娘娘啊,我這假血無毒無害,含嘴巴裏絕對沒問題,張妃娘娘一跟你動手,太子殿下你就吐血啊。當朝太子被打吐血了,聖上還能不管?”
一個當妾的把你正房長子給打吐血了,再是修仙愛好者,不問世事了,這事你景明帝也得管吧?在來南都城的路上,莫小豆就聽了好多這種嫡庶有别的事了,什麽嫡長子繼承家業,連嫡次子都沒資格分家産呢,小老婆生的兒女那更是想都不要想,這是什麽道理,莫小豆沒想明白,可這規矩她知道啊。你張妃一個當妾的把榮棠這個嫡長子打吐血,張妃搞不好得被浸豬籠呢!
莫小豆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興沖沖地問榮棠說:“太子殿下,您覺得我這個主意咋樣?”
榮棠被莫小豆說得就有些傻眼了,說:“張妃一個女子如何能打得過我?還打吐血?這怎麽可能呢?”
東四小哥:……
段太醫:……
太子爺您是不是弄錯重點了?重點不應該是,您爲什麽要去跟張妃娘娘打架嗎?
“呃,”莫小豆想了想,然後一拍巴掌,說:“您身上有傷呢,張妃就是趁着太子殿下您有傷在身,她才想着要打死您啊。”
榮棠看着莫小豆看了半天,他知道這姑娘從來都是一心向着他的,隻是這姑娘的腦子,一如既往的不太好,你說張妃下毒,也比說張妃要自己動手打死他榮棠靠譜點啊。
“我回去給您拿假血去,”莫小豆轉身就要跑。
“等等,”榮棠伸手拽住了莫小豆。
看一眼主子爺拽着莫小豆的手,東四小哥飛快地将頭低下了。
“怎麽了?”莫小豆問榮棠,“您還有什麽吩咐?”
“我不能去後宮啊,”榮棠跟莫小豆說:“我擅入後宮是死罪啊。”
啥?
莫小豆呆住了,帝宮不也是榮棠的家嗎?怎麽回個家還是死罪了?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無理取鬧的世界?弄死個張妃,怎麽比砍個喪屍還難呢?
“你也不能去,”榮棠又跟莫小豆說。
其實我已經去過了,莫小豆沉默地看榮棠。
“以後你待在東宮就好,”榮棠拉着莫小豆的手說:“哪怕是我母後召你入宮,你都不可以去。”
所以現在是什麽個情況?莫小豆看着榮棠眨巴一下眼睛,張妃娘娘會找她報仇,皇後娘娘也要不放過她了嗎?這世界也太無理取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