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棠，”景明帝欲言又止，一直想着自己要逃離南都城的事，這會兒景明帝想起來了，要留在南都的長子會遭遇到什麽？若是南都城破，那榮棠不就以身殉國了？

莫小豆就看着景明帝臉上的神情變來變去了，等了一會兒，莫小豆又問了一句：“聖上，我能買嗎？”

景明帝說：“三十二個從龍衛罷了，他們能抵得上千軍萬馬？”

還三十二個從龍衛罷了？莫小豆暗自撇嘴，她就不明白了，從龍衛爲什麽對這個修仙愛好者這麽死忠？爲什麽就不能弄死呢？你們貼身保镖啊，偷偷弄死景明帝這個修仙愛好者很容易啊！

“千軍萬馬當然是重要的，”莫小豆跟景明帝說：“可我們殿下身邊也需要保護他的人啊，三十二個從龍衛呢，這不是東宮的侍衛們有用？”這話說完後，莫小豆在心裏跟焦安們道了一聲歉，她這是沒辦法才說這話的。

景明帝道：“不是有你們這些暗衛在？”

“可保護殿下的人不是越多越好嗎？”莫小豆就說。

景明帝被莫小豆說啞巴了。

“我去找萬總管交錢？”莫小豆又問。

景明帝說：“你不怕朕。”這話不是疑問，是肯定，皇帝陛下能确定，面前的這個小奴婢是真不怕他，不是裝的，不是故作鎮定，這奴婢沒把他這個帝王放在眼裏。

“哪能呢？”莫小豆笑了起來，這位與端莊，人品貴重這樣的詞彙天生就無緣，笑起來的模樣，生動是生動，就是不怎麽像個好姑娘，“殿下跟我說過的啊，說聖上您可仁慈了，可好了。”

榮棠能這麽說自己？莫小豆這話，景明帝是半個字都不信，他兒子沒這麽好。“你自己就是一個奴才，”景明帝看着莫小豆道。

莫小豆點頭，“嗯呢，我是個奴才呀。”

景明帝再一次氣結，當個奴才你還自豪了，是怎麽着？

“聖上想給我擡個，”莫小豆想想那句求自由的話是怎麽說來着？“聖上是想給我擡個藉嗎？”莫小豆問景明帝。

“呵，”景明帝冷笑。

好了，聽到皇帝陛下這聲冷笑，莫小豆就知道沒戲了。

“你要讓從龍衛做奴才中的奴才？”景明帝說。

“啥？”莫小豆沒聽懂。

“讓他們做這個奴婢手下的奴才？”景明帝又說。

皇帝陛下這話說得繞口，莫小豆想了一下，才鬧明白景明帝在說什麽，鬧明白後，莫小豆就呵呵了，做奴才的奴才怎麽了？總好過被毒殺吧？

“聖上，”莫小豆癟一下嘴，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傷感了，小聲道：“等上了戰場了，對上北原人的大刀了，北原人哪管你是奴才，還是兵卒，又或者是将軍哦，他們一樣都要殺的。買命，其實就是給他們一個念想，您說對不？”

橫豎都是活不下來的，您就給人一個不當從龍衛的機會，又怎麽地了呢？

景明帝又陷入到了沉默中，顯然這位在考慮莫小豆的話。一直以來，以張津爲首的大臣們都在說，在諸皇子中，景明帝偏愛榮棠，可景明帝自己不這麽認爲，至少他不想讓那三十二個從龍衛，真正跟随榮棠。從龍衛是隻有皇帝才能配享的東西，怎麽可以旁落？

莫小豆這時看看放在桌案上的茶杯裏，白玉茶杯裏的茶水八成滿，景明帝應該不沒有喝過。莫姑娘就在考慮，自己空間裏放着的那些毒藥，她應該用哪個了，都是能讓人當場死亡的毒藥呐，對付喪屍屁用沒有，但對付景明帝這樣的，綽綽有餘啊。

“行吧，你去找萬福吧，”把一顆小藥丸子都捏在手裏了，莫小豆聽景明帝跟她說。

“你回去後跟榮棠說，止此一次，”景明帝看着莫小豆道：“下回他再起這樣的心思，朕絕不容他！”

莫小豆笑了起來，說：“哎，我回去後就跟我們殿下說，那什麽，我，不是，奴才領旨。”

“你是奴婢。”

“哦，奴婢領旨。”

景明帝不知道，就這麽兩句話的工夫，他已經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了，看着莫小豆走了，景明帝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拿起白玉杯，就将杯中的茶水灌進了嘴裏。以後他也好，榮棠也好，是生是死難定，他就随了兒子的這個心願吧。

莫小豆找到萬福交錢，萬福知道莫小豆不可能跟他這兒假傳聖旨，萬福總管就是吃驚不已，聖上竟然真的同意了！

“那個，你得給我開個字據啊，”莫小豆把三十二個銅闆堆到了桌上，跟萬福要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