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夜已經深了，榮棠站起身，原地站着猶豫一下，還是決定去莫小豆家的小院看看，至于要幹什麽，太子殿下還沒想好，準備見到人了再說。

屋外夜風寒涼，将庭院中點着的燈火吹得忽明忽暗，焦安快步迎到榮棠的跟前，恭聲道：“主子？”

榮棠看一看廊下和庭院裏站着的人，問了聲：“龐益呢？送個桌凳送到現在？”

“胖總，不，龐總管……”

“胖總就胖總吧，”榮棠說。

焦侍衛長就說：“胖總跟莫姑娘去西城了。”

這二位也去西城了？榮棠說：“他們去西城做什麽？”總不能這二位自發跑去抓奸細了啊，這二位，太子殿下覺着沒這個可能。

“胖總說拿他房裏的桌子闆凳出去做生意，他，”焦安回想一下胖總揪着莫小豆嚷嚷的話，跟他主子爺回話說：“胖總說他心疼，還說什麽桌子滴多了面條鹵子，就有味兒了。”

“這跟他們去西城有什麽關系？”榮棠沒聽明白。

“胖總說西城有一家木匠鋪子，呃，東西便宜，”焦安說。

“小豆兒就不管茶葉蛋，跟他去了？”榮棠問。

“莫姑娘說她會木匠活，要自己做桌子闆凳來着的，”焦安說着話，還偷偷看了自家主子爺一眼，主子爺會怎麽想，焦侍衛長不知道，反正他是想像不出來，莫小豆幹木匠活的樣子。

“接着說，”榮棠跟自己的侍衛長道，他知道這下面還有故事。

“胖總說那也還需要料，”焦安就說：“莫姑娘說東宮裏有樹，現砍一棵就行，胖總說要砍東宮的樹，得從他的屍體上跨過去，然後，然後……”

“然後什麽？”榮棠被焦安的結巴弄得不耐煩了。

“然後莫姑娘就說宮裏樹也挺多的，東宮的不讓砍，她可以去宮裏砍，”焦安語速飛快地回話道：“胖總還是說，讓莫姑娘從他的屍體上跨過去。”

“最後，最後他們就去西城木匠鋪了，”焦安小心翼翼地道。

“這個時候木匠鋪還開門？”榮棠問。

“可以敲門？”焦安也不确定，他也沒去木匠鋪買過東西啊。

榮棠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自言自語了一句：“他們總不至于撞上吧？”

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這麽想着，太子殿下轉身回書房了，但沒見到莫小豆，太子殿下又總覺得缺了點什麽，便邊往書房走，邊跟焦安道：“小豆兒回來了，讓她過來見我。”

“是，”焦安忙領命。

南都西城，莫小豆和胖總，還有東六，東七兩個暗衛小哥蹲在路邊的牆角下。

莫小豆現在看胖總，就忍不住想發火，“這就是你說便宜的店？一張桌子要五貫錢，他怎麽不去搶呢！”

胖總說：“五貫錢貴？這邊工帶料的，你還人家木匠五個銅闆，你怎麽不去搶呢？”

“讨價還價不就是我壓價，你擡價？”莫小豆說：“覺得我壓價壓得太狠，老闆可以往上提價錢啊。”

胖總呵呵了兩聲，說：“是啊，往上提價，要人家父子倆個就不想搭理你！”

莫小豆也呵呵了兩聲，說：“我是自願來的嗎？”

“是，是我的錯，”胖總說：“是我硬拉你來的，你還價沒還成，也是我的錯。”

“講真，這生意裏也有你的本錢在，”莫小豆就斜眼看胖總，“桌子闆凳不夠，跑了生意，一年後分紅，你就少拿錢，開心不？”

胖總不開心，他現在就想跟莫小豆幹一架。

東六小哥和東七小哥蹲着聽這二位吵架，他們也插不上嘴，對桌子闆凳究竟該賣多少錢，他們也沒有概念，便隻能全程閉嘴，旁聽。

“東宮的不行，宮裏的不行，那街上的樹能砍不？”莫小豆這時問胖總。

胖總說：“這你得去問衙門，你不是跟秦少将軍關系好嗎？說不定他準你砍樹呢？”

“要不我們去城外的山裏砍一棵？”東六小哥出聲提了一個建議。

“砍樹要不要時間？”胖總掉轉了槍口，沖東六小哥說：“再把樹做到桌子闆凳，這需不需要時間？夜市的生意能等得起嗎？”

東六小哥閉嘴了，他就不該說話的。

“嗯？”莫小豆這時探頭往街頭看，說：“有人騎馬過來了，好些人呢。”

胖總也探頭往街頭的方向看看，他隻看見了一個空無一人的街口，“莫小豆，”胖總沒好氣地跟莫小豆說：“咱們在商量正事，你别打岔。”

東六小哥歎一口氣，您二位蹲牆角這兒吵半天了，也沒見您二位商量出個什麽來啊。

“你别跟咱家扯要來人的話，”胖總盯着莫小豆：“就算一會兒主子爺來了，桌子闆凳的錢，你今天該花你也得花了。”

“不是，”莫小豆說：“你怎麽就認定了剛才那家木匠鋪呢？那是你家親戚？”

“你，”胖總拿手指莫小豆，“你行，我家親戚那是死絕了的，莫小豆你行，你這是在咒人家木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