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相爺退出去了,不一會兒,楚正初又單獨求見景明帝。
“宣,”景明帝心煩氣躁中,還是允了楚正初的求見,這會兒他需要一個給自己出主意的人。
楚正初再次走進屋内,這位眉目清正的相爺這會兒面帶愁容,給景明帝行了禮後,楚相爺便提醒景明帝道:“聖上,我等南行之前,皇室宗親的田地房産,都由聖上收購了去,如今這錢,聖上還沒有給他們。”
景明帝被楚正初說得一呆,随即就想起來了,對了,那幫宗親的房産田地都可是“賣”給了他的,現在北原軍南下,南都城不保是榮棠撒的彌天大謊,那這些房産田地……
“他,”景明帝的面容漸漸地扭曲了,“這些田地房産的地契都在榮棠手裏,你說,這些田地房産還拿得回來嗎?”
楚正初說:“聖上,臣記得之前太子殿下說過,軍中有數目衆多的傷殘将士需要安置。”
景明帝的目光有些呆滞,榮棠也跟他說,要拿宗親手裏的皇田去補恤傷殘軍士,穩定軍心的,如今這些田地房産到了榮棠的手裏,那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嗎?
“此事不是小事,”楚正初說:“還請聖上三思。”
“朕要三思什麽?”景明帝猛地一下就情緒激動起來,大聲道:“朕會如何都難說呢,朕還要管那幫親戚?地在榮棠的手裏,讓他們去跟榮棠要去啊。”
楚相爺的心情簡直是一言難盡了,你這不是在耍賴嗎?一國之君這麽耍賴好嗎?
“聖上,這會讓宗親誤會您和太子殿下的啊,”楚相爺說。
景明帝說:“他們誤會朕什麽?”
楚相爺的神情可以用愁苦來形容了,以前吧,景明帝一心修道煉丹,不理朝政,楚相爺覺得沒什麽,因爲這樣正好由士大夫治天下嘛,現在不行了,現在需要你皇帝陛下出來擔事了,可皇帝陛下他擔不了事,這要怎麽辦?
“誤會朕跟榮棠合夥搶他們的地?”景明帝這時反應過來,他的楚相爺在說什麽了,皇帝陛下差點沒從坐椅上跳起來。
楚相爺歎一口氣。
“欠錢還是朕,”景明帝的情緒一下子好像又回落了,喃喃地說了一句,地,兒子拿走了,欠錢的卻是老子,這叫什麽事?
“要如何是好,還望聖上早做定奪,”楚正初說。
“你沒辦法?”景明帝問。
楚相爺往地上一跪,請罪道:“臣無能。”
“退下吧,”景明帝說,他現在也不忍心罵楚正初了,比起張津,皇帝陛下這會兒看楚正初順眼。
“聖上,宗親們還等在外面,”楚正初又提醒了自家聖上一句。
景明帝點一下頭。
楚相爺退出屋子,還沒走到庭院門口,就聽萬福宣宗親們去見駕了,楚相爺就停在了庭院門前,他想看看自家聖上是怎麽安撫皇室宗親們的。
景明帝沒讓宗親們進屋,宗親們站在庭院裏,皇帝陛下站在台階上,聽皇室裏的一位長輩問自己,榮棠那邊是怎麽回事,景明帝背着手說了句:“不知道。”
這話說的,老皇叔恨到想拼着一身剮,去把景明帝打死算了,他們這幫人,拖家帶口跟着這位皇帝從萬朝城退到南都 城,又急惶惶地逃離南都城,要往南疆的大山裏鑽,他們這是破家逃難啊,現在呢?南都城遲遲沒有戰事,皇帝就一句不知道,就打發他們了?
景明帝在台階上來回踱了幾步,站下來說就又沖宗親們冷笑了起來,說:“你們的皇田,應該已經被榮棠分給軍中的傷殘之人了。”
庭院裏安靜了一下,馬上就是一片嘩然。
景明帝就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的沖着宗親們冷笑。
“聖上,您怎能讓太子殿下如此,如此……”
“如此大逆不道?”景明帝替老皇叔把說不出口的話說完了。
老皇叔看着景明帝,悲憤地喊了一聲:“聖上!”
“地,你們沖榮棠要,”景明帝道:“錢,朕沒有。”
老皇叔說:“聖上這是何意?”
“何意?”景明帝說:“意思就是,這事朕現在沒辦法,你們找朕沒用。”
宗親們:……
這就耍上無賴了?這事你皇帝不管,誰管?
“朕再提醒你們一句,”景明帝說:“你們的家丁護院也都被榮棠弄走了。”
宗親們:……
景明帝搖一下頭,扭頭就往屋子裏走。
“聖上!”老皇叔還要喊。
景明帝狠狠地掼上了屋門,現在喊他有什麽用?他連他自己都顧不上了,他還能顧上這幫親戚?拉倒吧,景明帝這人對同父的皇兄皇弟們都沒啥感情,對這些隔着輩的族人們就更談不上感情了。
等在庭院門外的楚相爺默默地轉身離開了,相爺不想說話,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一靜。
宗親們群情激奮,可等景儀帶着大内侍衛們把宗親們一圍,宗親們也隻得離開,不肯走的,兩個大内侍衛拖一個,也就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