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守着朕了，”把兒子罵走了，景明帝又跟景儀說：“你帶人去看着張津，讓他老實跟着朕回去。”

“那張相爺若是要見門生弟子呢？”景儀問。

“軍中的那幫人，你給攔着，”皇帝陛下頗爲不耐煩地道：“其他的，你讓他随便見，一幫刀都提不動的人，能幹出什麽了不得的事來？”

景儀：……

原來他家聖上是這麽看，朝中那幫大人們的啊。

景儀大統領也退下去了，景明帝坐着喝了碗，萬福送上的參湯，歎一口氣，跟萬福道：“朕要休息了。”

萬總管很想問一句，太子爺都拿刀架您脖子上了，您還能睡得着覺呢？

“怎麽了？”見自己的太監總管站着不動，景明帝又問了一句。

“奴才這就伺候，”萬福忙恭聲道，他一個當奴才的，有膽想沒膽說啊。

“修仙……，哦不，聖上要回來了？”三日之後，南都城東宮的書房裏，莫小豆邊說話，邊把嘴裏還沒嚼上幾口的核桃酥給咽下了肚。

修仙愛好者不準備往南跑，準備回來跟兒子硬剛了？

榮棠看一眼莫小豆，低聲道：“是。”

莫小豆打量一眼榮棠臉上的神情， 太子殿下這會兒神情正常，原本就沒把這事兒放心上的莫小豆，便“哦”了一聲。

榮棠說：“不要擔心。”

盤裏的桃酥，莫小豆能榮棠留了兩塊，她自己一手捏了兩塊，将四塊桃酥都拿手裏了，莫小豆才又擡頭看榮棠，想說自己不擔心的，可話到了嘴邊，打了一個轉，莫小豆真正說出口的話是：“好吧，我聽殿下的。”

這種事，自己沒想法，沒興趣，那可不就是榮棠想咋地就咋地嗎？

“你，算了，你回去吧，”見莫小豆将吃的捏手裏不吃，榮棠就知道了，這是想帶回去給阿盼和阿蠻這倆小孩兒崽子吃呢。

“哎，是，”莫小豆拿了桃酥就走，榮棠現在天天都忙，莫小豆也沒覺着自己能幫上這位太子殿下什麽忙，聽榮棠和東宮西甯閣那幾位先生說話，莫小豆還大半話都聽不懂，所以在榮棠這裏，除了悶頭吃點心外，莫小豆就沒别的事可幹。

書房門外，蘇公度走上台階，身後跟着莫立白。

“三哥！”看見自家三哥，莫小豆馬上就笑得眉眼彎彎的，跑到莫立白跟前，又喊了蘇公度一聲：“先生。”

先喊跟班，再喊正主，這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可蘇先生現在已經習慣了，莫姑娘回回都是先看見她三哥，再看見他的。再者，在蘇先生這裏，他能跟莫小豆計較什麽呢？很多時候，他跟這姑娘說話都費勁。

蘇先生沖莫小豆點一下頭，人就往前走了，他來找榮棠是有急事。

莫小豆悄悄塞一塊桃酥給莫立白，小聲說了句：“可好吃了。”

莫立白能跟自家小妹兒搶吃的嗎？可立白哥也沒機會說自己不要，莫小豆把桃酥塞他手裏了，就挺期待地看着她三哥，就等着莫立白吃呢。

蘇先生進書房之前，扭頭往台階這裏看了一眼，就見莫立白拿着桃酥往嘴裏送呢。蘇先生隻能是一笑，自己往書房裏走了，莫家兄妹感情好，他能有什麽意見？

“哥，你累不累啊？”莫小豆問莫立白。

“不累，先生那裏就沒什麽活給我幹，”莫立白說。

“哦，”莫小豆說：“那先生教你讀書了嗎？”

莫立白：……

他小妹兒現在哪兒都好，就是天天關心他讀書這事，讓莫三哥有些吃不消，他一個暗衛，能識字就已經頂天了，他實在是不理解，他家這小妹兒怎麽就執着于讓他讀書了？

“得讀書啊，”看自家三哥不說話，莫小豆就不笑了，說：“讀了書，不考狀元，當個賬房先生，每個月也有好幾兩争銀子的工夫呢。”

莫立白說：“你又想我以後當賬房先生了？”從考狀元到賬房先生，他小妹兒對他的期望，降得有點大啊。

“我聽說了，”莫小豆神情認真道：“很多人寒窗苦讀十年，連個秀才都有可能考不中呢。”

莫立白：……

你才知道呢？

“原來科舉這麽難呐，”莫小豆說：“哥，這條路太難走，咱們就不走了吧，怎麽個活不是活呢，對吧？”

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莫立白就隻能沖自家小妹兒笑一笑了，這會兒莫三哥有種，他家小妹兒終于放過了自己的感覺。

“我還聽說，”莫小豆繼續給莫立白科普：“也不是你讀好了書就能上考場的，你還得找人給你擔保，擔保人還得是有功名的人，得給他錢的。”

莫立白說：“嗯，這事兒我以前也不知道，到了書院後，我才知道的。”